他也投了一枚硬幣，投幣箱沉默了很久，久到車廂裡那些無臉乘客都齊刷刷轉向他。
車燈忽明忽暗，投幣箱忽然發出一聲像被燙到的悶響，緊接著，吐出一張車票。
車票不是血紅色，邊緣微微發焦，上麵浮出字。
陸沉舟，陽火過盛，不予回收。
楚白盯著那行字，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探長。”
“鬼車都嫌你燙嘴。”
陸沉舟冷冷看她。
“嚴肅點。”
楚白把自己的車票收好。
“我很嚴肅。”
她看向陸沉舟手裡那張發焦的票。
“你這個體質，挺適合當移動火爐。”
“楚白。”
“行，閉嘴。”
她剛說完，車廂後方忽然響起一聲低笑。
那笑聲從車尾陰影裡傳來，又通過廣播擴散到整輛車，沙啞，黏膩，像車輪碾過濕骨頭。
“上了十三路。”
“活人也要買死人票。”
車尾的陰影慢慢站起來，那是一個戴司機帽的黑影，身體像煙一樣模糊，隻有帽簷下方，隱約露出一條被燒焦的下巴。
陸沉舟擡手擋在楚白身前。
“你是誰？”
黑影沒有回答。
廣播再次響起它的聲音。
“票買了。”
“路就得走完。”
楚白探頭看它。
“死人票能開發票嗎？”
黑影：“……”
車廂詭異地安靜了一秒，楚白認真補充。
“公務出差，要報銷。”
黑影沉默得更久了，陸沉舟按住眉心。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問發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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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楚白很坦然。
“涉及錢的事，什麼時候都重要。”
車尾黑影似乎被她噎住，它身後的陰影翻湧，按住唐佳佳肩膀的黑手用力收緊。
唐佳佳痛得發出一聲悶哼，楚白臉上的笑意淡了，她看向唐佳佳後頸，那裡的頭髮被血黏住。
可楚白還是看見了，半朵黑蓮針腳，針腳剛剛浮出，還沒完全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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