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青湖水庫的水，二十年都沒洗乾淨青湖在雲京郊區，從市局開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
越往外走，路越空，高樓漸漸被樹影取代，灰色公路貼著山腳往前延伸。
楚白坐在副駕駛，手裡抱著林小滿塞來的護眼保溫杯。
杯子裡泡著枸杞，她低頭看了一眼，表情複雜。
“我覺得小滿對我的定位，已經從高危顧問變成退休幹部。”
陸沉舟開著車。
“你現在需要養。”
楚白扭頭看他。
“你說這個字，很像準備把我送進療養院。”
“你配合治療，就不用。”
楚白嘆氣。
“陸探長，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我不想知道。”
“你聊天像審訊。”
陸沉舟看著前方路麵。
“你回答像嫌疑人。”
楚白：“……”
車後排，林小滿默默低頭，努力不笑出聲。
她懷裡抱著資料夾，青湖女屍案的舊案照片、族譜殘頁、黑色紐扣檢測報告，都裝在裡麵。
二十年前，青湖水庫因為擴建封閉過一段時間，女屍案就是那段時間發生的。
官方記錄很薄，無名女屍，疑似溺亡，身份不明。
結案意見含糊，後續材料缺失，像有人用很大的手，把整個案子輕輕按進了水底。
車到青湖時，天色陰著，水庫四周山影低沉。
水麵很寬，風一吹，灰綠色的水紋一層疊一層往岸邊拍。
楚白下車的瞬間，腳步微微停住。
她看不見鬼，看不見水麵上有沒有浮魂，也看不見水下有沒有黑線。
可她仍然不舒服，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水底有很多視線，密密麻麻。
它們不出聲，不露麵，卻全都在看她，看不見，反而更難受。
楚白擡手按了按眼角，陸沉舟立刻看過來。
“不舒服？”
楚白想貧一句，可青湖的水聲壓在耳邊，她一時沒說出來。
陸沉舟從車裡拿出一杯熱豆漿，塞進她手裡。
杯壁溫熱，剛好暖住她發涼的手指。
楚白低頭看著豆漿，又看他。
“探長。”
“你最近投喂越來越熟練了。”
陸沉舟麵無表情。
“閉嘴，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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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白握住杯子，終於笑了一下。
“嘴硬暖手服務。”
“好評。”
林小滿小聲接話：“五星嗎？”
楚白認真想了想。
“四星半。”
陸沉舟看她。
“扣哪半星？”
楚白晃了晃豆漿。
“沒加糖。”
陸沉舟：“……”
水庫管理站是一棟兩層小樓，牆皮有些舊，門口掛著青湖水庫管理處的牌子。
值班的人叫老鄧，六十多歲，皮膚曬得很黑，背有點彎。
他聽說警方要查二十年前的案子，臉色立刻變了。
“都這麼多年了。”
“還查什麼？”
陸沉舟出示證件。
“有新證據。”
老鄧搓了搓手，看向窗外水麵。
“我就是個看水庫的。”
“當年也沒見到多少。”
楚白坐在旁邊，沒有急著問。
她現在沒有陰陽眼，隻能看活人。
老鄧說“沒見到多少”的時候，眼睛往左下躲，手指一直摩挲褲縫。
他怕，但不是怕警察，是怕這片水。
陸沉舟問：“二十年前，青湖水庫是否打撈過一具女屍？”
老鄧沉默很久。
“撈過。”
“什麼時候？”
“擴建封閉那陣。”
“具體日期？”
老鄧搖頭。
“記不清。”
陸沉舟把舊案照片推過去。
“這具？”
老鄧隻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
他像被燙到一樣，把照片推回去。
“是。”
“屍體很快就被帶走了。”
“誰帶走的？”
老鄧嘴唇動了動。
“上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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