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屍體不說謊青湖女屍被送回法醫中心時，天已經徹底亮了。
可解剖室裡的光，還是冷的。
白色燈管一排排亮著，照在不鏽鋼解剖台上，像給屍體鋪了一層薄霜。
林小滿站在門口，抱著記錄闆不太敢進。
她剛才在青湖現場已經被女屍那句“楚家有鬼”嚇過一輪，現在再看那隻黑色屍袋，隻覺得自己的膽量餘額正在清零。
楚白倒是很自然。
她戴好手套，站到解剖台前，還照舊擡手敲了敲檯麵。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別亂嚇我，我膽小還貴。”
陸沉舟站在一旁，翻開記錄本，眼皮都沒擡。
“報告裡別寫這句。”
楚白一本正經地點頭。
“放心，我一般寫得比較委婉。”
林小滿好奇地探頭。
“比如？”
楚白看了眼台上的女屍，語氣專業得像在開學術會。
“比如屍體溝通意願不強，需進一步心理疏導。”
林小滿：“……”
陸沉舟手裡的筆頓了半秒。
“屍體不需要心理疏導。”
楚白慢悠悠道：“那是因為你沒聽過她們加班後的怨氣。”
解剖室裡本來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冷意，被她這麼一攪，倒散了幾分。
可女屍躺在台上，依舊安靜得不像話。
她閉著眼，腕上的褪色紅繩被證物袋隔離，指甲裡的黑色蓮瓣狀沉積物也已經單獨取樣。
胸口那排針孔，在燈下顯得更清楚。
細、密、準。
每一針都避開普通醫療位置，卻貼著心脈走，像有人拿一條看不見的線，把她最後一口氣釘在身體裡。
現場法醫開始進行正式屍檢。
陸沉舟在旁記錄，林小滿負責同步拍照編號，楚白站在側邊，眼睛卻不隻看屍體。
她看的是屍體上方那點斷掉的魂影。
很淡。
像一根泡爛的線，明明還連著什麼，卻被人生生撕走了中間一截。
法醫先檢查肺部。
“肺部有水液殘留，符合溺水表現。”
他頓了頓，又皺眉。
“但不是主要死因。”
林小滿一愣。
“不是淹死的？”
法醫搖頭。
“水進入肺部的時候，她的生命體征已經很弱，甚至可能接近死亡。”
陸沉舟擡眼。
“也就是說，她可能是瀕死後被投入水中。”
“可以這麼判斷。”
楚白低頭看著女屍胸口那些針孔，聲音輕了一點。
“有人先把她的生氣釘住，再把她送進湖裡。”
林小滿聽得後背發涼。
“釘住生氣，這聽起來比殺人還麻煩。”
楚白看她一眼。
“因為殺人隻要她死。”
“這種，是怕她死得不夠聽話。”
解剖室裡安靜了一瞬。
陸沉舟筆尖停住，隨後繼續寫下關鍵詞。
鎖魂針。
瀕死投湖。
人為遮掩死因。
法醫繼續檢查腕骨和踝骨。
很快，他從關節處發現了異常。
“腕骨、踝骨都有舊傷。”
他換了角度，讓燈光照下去。
“不是一次形成的，有長期束縛痕跡，生前曾被反覆捆綁。”
林小滿忍不住咬了咬唇。
女屍腕上的紅繩已經褪色，剛才看著像某種民俗信物，可現在結合骨頭上的舊傷，怎麼看都不像自願戴上的東西。
陸沉舟問：“能判斷束縛時間嗎？”
法醫回答：“具體還要進一步檢測，但不會短，至少不是臨死前臨時綁一下。”
楚白看著那截腕骨，忽然伸手，在半空虛虛一點。
她看見一圈很淺的黑線。
不是繩子留下的，是魂線留下的。
像那條紅繩不僅綁過她的手，還綁過她的命。
“紅繩不是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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