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裡，楚家弟子手腕上的族徽陰痕還沒散。
那枚青黑色紋路貼在皮膚底下，像被誰用冷鐵烙進去，又像一條細細的蟲，正沿著血管慢慢往上爬。
同一時間，青湖女屍胸口那排鎖魂針孔，也開始往外滲黑水。
一滴，一滴，落在白色墊布上。
林小滿握著筆，聲音都有點發虛。
“楚姐，你剛才說位置對上了，什麼意思？”
楚白沒有馬上回答。
她先看弟子的手腕，又看女屍胸口，最後把目光落在那排針孔最中間的位置。
那裡正對心脈。
可黑水流出來的痕跡，卻不是亂的。
它們在皮膚上慢慢連成一個很淺的紋路，像半枚楚家族徽，又像一朵被水泡散的黑蓮。
楚白用鑷子夾起一塊吸了黑水的紗布，低聲道：“鎖魂針的位置，對的是心脈。”
陸沉舟看向她。
“隻是封魂？”
楚白搖頭。
“不止。”
她擡手，指向楚家弟子的手腕。
“這是血線反應。”
“女屍胸口的針，不是在單純封屍，而是在封某種族內契約。”
林小滿聽得一愣。
“族內契約？”
楚白把紗布放進證物袋裡，語氣難得正經。
“簡單說，有人把一個人的命格，和楚家血脈綁在了一起。”
“活著的時候綁命，死了以後鎖魂。”
“她不是被殺完就結束了。”
“她是被當成契的一部分，死了都還在還債。”
解剖室裡沒人說話。
這句話比女屍睜眼還讓人發冷。
陸沉舟把所有反應都記下來，眼神沉得厲害。
他不懂玄學，可他聽得懂“關聯”。
女屍胸口的鎖魂針，楚家弟子手腕上的族徽陰痕，護身符裡的陰契線，三者對應起來，就不是巧合。
這是體係。
陸沉舟按下通訊器。
“周硯。”
周硯的聲音很快傳來。
“在。”
“查楚家近二十年族譜變更，旁支遷入遷出，死亡、失蹤、改名記錄。”
陸沉舟語速很穩。
“再查青湖歷年死亡記錄、失蹤人口、無名屍體，楚家是否以家屬、捐贈、民俗保護、祖墳修繕等名義幹預過舊案。”
周硯那邊沉默兩秒。
“陸隊，這工作量聽起來很有祖宗厚度。”
陸沉舟冷聲道：“加班。”
周硯立刻改口。
“收到，我突然覺得祖宗也沒那麼厚。”
楚白在旁邊點頭。
“技術進步，源於領導冷酷。”
陸沉舟看她一眼。
“你也寫補充說明。”
楚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探長，冷酷可以，但沒必要雨露均沾。”
林小滿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憋回去。
楚明璋卻笑不出來。
從楚家弟子護身符冒黑煙開始，他那副溫和的麵皮就有點掛不住了。
現在陸沉舟一句一句安排下去，不問玄門規矩，隻查族譜、失蹤、死亡、舊案幹預，等於是把楚家的臉麵從祠堂裡拖到了刑偵表格上。
楚明璋沉聲道：“陸探長，楚家族譜不是警方說查就能查。”
陸沉舟合上記錄本。
“隻要與命案、失蹤、屍體證據有關，就不是隱私。”
楚明璋道：“這是族內陰私。”
陸沉舟聲音更冷。
“命案麵前，沒有陰私。”
楚白在旁邊十分貼心地補刀。
“別急，查案不收費。”
她笑眯眯看著楚明璋。
“要是查出你們家鬧鬼，我再給你打包價。”
周硯的聲音從通訊裡幽幽飄來。
“建議套餐名叫楚家全屋驅邪，含舊案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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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周硯。”
周硯立刻正經。
“我閉嘴，我查族譜。”
楚明璋的風度終於有些裂開。
他盯著楚白，眼神像一根冷針。
“楚小姐，有些門，一旦打開，就回不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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