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湖水庫的霧，比早上更重。
警戒線往外又擴了一圈，舊碼頭東側被臨時探照燈照得發白，湖麵卻還是黑沉沉的，像底下壓著什麼東西，不肯讓人看清。
陸沉舟趕到現場時，第二具浮屍剛被擡進臨時屍檢棚。
楚白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拎著從法醫中心帶出來的符袋，臉色比平時白了些，嘴卻依舊沒閑著。
“探長，青湖這業務量有點超標。”
“建議以後水庫門口掛個牌。”
林小滿下意識問：“掛什麼？”
楚白認真道：“命案高發，入水謹慎。”
陸沉舟看她一眼。
“少貧。”
楚白立刻點頭。
“好的，嚴肅貧。”
林小滿想笑，又看見屍袋，笑意瞬間卡在嗓子裡。
這具屍體和青湖女屍完全不同。
屍袋拉開後，裡麵是一個中年男人。
臉被湖水泡得發白，頭髮貼在額頭上，身上穿著普通的深色夾克和長褲，腳上還套著一隻舊膠鞋，另一隻不知道被水衝去了哪裡。
現場法醫先做初檢，臉色很快沉下去。
“死亡時間不超過十二小時。”
林小滿手裡的筆一頓。
“不超過十二小時？”
也就是說，不是舊屍。
是剛死。
陸沉舟站在屍袋旁，聲音冷靜。
“繼續。”
法醫讓人把屍體翻過來。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見了那道刻痕。
死者背上，被人刻了一個完整的楚家族徽。
線條很深，沿著肩胛骨往下延伸，像被刀一筆一筆劃出來。
但奇怪的是，傷口邊緣沒有明顯生活反應。
沒有正常出血量，也沒有明顯組織收縮。
法醫皺眉。
“刻痕可能發生在死後，或者死亡瞬間血液循環已經極弱。”
陸沉舟問：“能判斷死因嗎？”
“還需要解剖，目前看不排除窒息、溺亡，也不排除先被控製後拋屍。”
楚白沒急著看那道族徽。
她先盯著死者的手。
死者右手攥得很緊，指關節發僵，像死前死死抓住了什麼東西。
她戴上手套，輕輕掰開那隻手。
掌心裡，躺著一小片黑色硬物。
形狀像碎裂的蓮瓣，邊緣鋒利，表麵卻帶著一層潮濕的暗光。
林小滿湊過來，看得頭皮發緊。
“這是不是和第一具女屍指甲裡的東西一樣？”
楚白搖頭。
“不一樣。”
“女屍指甲裡的是沉積物，這個更硬。”
她把那片黑色蓮瓣夾進證物袋，聲音低了些。
“這是怨念結晶殘片。”
林小滿立刻縮了縮脖子。
“聽起來就不太適合隨身攜帶。”
楚白看向死者發青的指尖。
“他不是隨身攜帶。”
“像是死前從什麼地方摳下來的。”
陸沉舟的眼神微微一沉。
“也就是說，他可能接觸過某個源頭。”
楚白點頭。
“而且他想把這個東西留下來。”
風從棚口吹進來，帶著青湖濕冷的水腥氣。
遠處的湖麵隱約傳來水聲，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水底敲門。
陸沉舟轉身看向林小滿。
“拍照，編號，單獨送檢。”
“是。”
這時，周硯的電話打了進來。
陸沉舟按下免提。
周硯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鍵盤聲劈裡啪啦響著。
“陸隊，身份查到了。”
陸沉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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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叫許建榮，男，五十四歲，青湖附近民俗村村民。”
周硯頓了一下。
“二十年前，他在青湖水庫當過臨時工。”
棚裡的人都安靜下來。
陸沉舟眼神更冷。
“臨時工？”
“對，舊資料裡有他名字，當年青湖水庫堤壩修繕，他負責夜間巡查和雜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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