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離開楚家老宅時，山路已經暗了下來。
青湖在山下，遠遠看去，隻剩一片沉沉的黑影，像有人把整塊夜色倒進了水裡。
前車是外勤司機，後車跟著楚家派來的兩名弟子。
楚白坐在陸沉舟車裡，肩上斜挎著招財符袋，手裡捏著半枚銅片。
那銅片一直很涼。
涼得像還泡在青湖水底。
林小滿坐在後排，抱著記錄儀和證物箱，時不時往後視鏡裡看。
“陸隊，楚家那兩個人一直跟著。”
陸沉舟目視前方。
“讓他們跟。”
楚白靠著車窗，懶洋洋道：“免費的尾巴，不用白不用。”
林小滿小聲問：“他們不會在路上搞事吧？”
楚白看了眼窗外。
山路兩側的樹影越來越密，霧氣正從坡下漫上來，一層一層壓住路麵。
她認真想了想。
“不好說。”
林小滿剛要鬆一口氣。
楚白補充：“但按照楚家今天的服務態度，售後應該不會太清爽。”
林小滿：“……”
她就不該問。
車開出楚家老宅不到十分鐘，霧忽然變厚。
不是普通山霧。
普通山霧帶濕氣，最多糊車窗。
這霧裡卻有一股青湖水氣，冷得黏人，貼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外麵用濕手掌慢慢抹。
導航開始卡頓。
車載屏幕上的路線閃了一下，原本通向民俗村的彎道，突然變成一段模糊灰線。
手機信號也跳成一格。
林小滿抱緊安全帶。
“楚姐，這霧正常嗎？”
楚白盯著車窗外。
霧裡，有一串濕腳印一閃而過。
腳印沒有人踩出來。
卻貼著車身往前走，像有看不見的人，在和車並排下山。
楚白點頭，語氣很嚴肅。
“正常。”
林小滿鬆了半口氣。
楚白繼續道：“正常鬼片都這麼拍。”
林小滿把剩下半口氣憋了回去。
陸沉舟冷聲道：“別嚇她。”
楚白攤手。
“我這是預警。”
陸沉舟沒有減速，卻把車窗和後視鏡都掃了一遍。
“周硯，能收到嗎？”
耳機裡傳來雜音。
幾秒後，周硯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陸隊……信號很差……車載定位顯示……你們在原地打轉。”
林小滿臉色一白。
“原地打轉？”
楚白趴到前座中間，看了眼導航。
屏幕上的小藍點確實停在楚家老宅下方一段彎路上，像繞著一塊地方轉圈。
可車窗外，樹形和坡度一直在變。
他們不可能還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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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看著前方路麵，聲音很穩。
“不對。”
他瞥了一眼裡程表。
“我們已經下行三點七公裡。”
“從楚家到民俗村，前五公裡都是連續下坡，右彎七個，左彎三個。”
“剛才我們過了第八個右彎。”
林小滿懵了一下。
“那地圖為什麼顯示原地打轉？”
陸沉舟道：“有人在誤導方向。”
他壓低車速，視線掃過路邊。
霧裡，一個舊指示牌斜插在岔路口。
牌子上寫著“民俗村”，箭頭卻指向右側一條更窄的山道。
牌麵很舊。
可固定牌子的鐵絲是新的。
地上還有剛壓過的泥痕。
陸沉舟把車停下。
“下車。”
外勤司機也停在前方，打開雙閃。
霧氣貼著車燈翻滾，光打出去，隻剩一片灰白。
楚白一下車，濕冷氣息就撲到臉上。
她擡手摸了摸招財符袋。
“這服務環境，收夜班費不過分。”
陸沉舟走到指示牌前，戴手套檢查。
“新挪過。”
他指向地麵。
“原本牌坑在左側，新的坑在這裡，泥土還沒壓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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