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紅塵劫白淺微微側頭。“哦？”
司命清了清嗓子，腰闆一挺，學著夜華的語氣，闆著臉道。
“‘歷劫便是歷劫，若連苦都不肯吃，還渡什麼劫？’”
說完，他又變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太子殿下還問小仙：歷劫之事，可有法子加重。他還要求至少經歷三關、六劫、九難裡麵的三個。具體的，讓小仙自己看著安排，不必太輕鬆，也不必刻意刁難。順其自然就好。”
他說著，雙手一攤，做了個無奈又惶恐的姿勢：“下官嚇了一跳，連忙說歷劫之事自有天定，下官不過是奉命記錄，哪敢擅自增減。”
白淺的手指在袖中輕輕動了一下。
“三關、六劫、九難？”她重複了一遍，“太子殿下要至少三個，是什麼意思？”
司命點點頭，耐心解釋道：
“上神有所不知，歷劫不是隨便投個胎、走一遭就完了的。真正算得上‘劫’的，無非就是這三樣。三關，是命數裡的三道坎，過不去就卡在那裡，一輩子翻不了身；六劫，是六種不同的苦難——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九難，是九種具體的磨難，比如戰亂、飢荒、牢獄之災、親人離散之類的。”
他說著，伸出三根手指。
“三關是必過的，躲不掉。六劫九難，可以挑著來，看個人的選擇。太子殿下說要至少經歷三個，那便是要在六劫九難裡選三個。小仙這幾日正在替他斟酌，選哪幾個合適。”
白淺雙手抱拳，用食指抵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司命。
“歷劫，到底是怎麼個曆法？本上神雖活了十幾萬年，還真沒仔細琢磨過這事。”
司命見她問得認真，便也端正了姿態。
“歷劫有兩種。”他說，“第一種，是最常見的——下凡轉生。投胎到凡間，失去所有記憶，以凡人的身份過完一生。凡人生老病死、愛恨情仇，都是劫。渡過去了，回來的時候，境界自然就上去了。渡不過去，那便白走一遭，下次再來。”
他頓了頓，語氣放慢了一些，“這種歷劫，好處是安全。失去記憶，便不會帶著上界的執念和負擔，一切隨緣。壞處是——效果有限。畢竟失去了記憶，歷的是凡人的劫，不是自己的劫。渡過去的是‘那個凡人’，不是‘自己’。回來之後，記得的隻是模糊的感覺，具體的經歷，什麼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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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淺點了點頭，又問：“第二種呢？”
司命的表情變得微妙了一些。
“第二種，效果最強，也最難。是自己帶著全部記憶，主動下凡，或者去三界中某個偏僻無人認識的地方，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生活。沒有人知道你是神仙，沒有人會讓著你、護著你。你要自己去尋找劫難，或者等命數裡的劫自己找上門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
“這種歷劫，你記得自己是誰，記得自己會法術，記得自己可以隨時抽身。可你要忍住不用，忍住不走，忍住以一個凡人的姿態去承受那些苦。窮，就真窮；病，就真病；被人欺負，就真被人欺負。你不能還手，不能逃避，隻能在劫難裡熬著、受著、悟著。因此，它對心性的磨礪，對神魂的淬鍊，遠勝過第一種。”
白淺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這種歷劫，在古籍裡有個雅稱，叫‘紅塵劫’。”司命笑了笑，“可惜啊，現在大部分上仙上神都不選這個了。太苦，太慢，太沒把握。誰知道自己在紅塵裡走一遭，會不會真的熬過來？萬一熬不過，道心崩了，幾萬年修為毀於一旦，得不償失。”
白淺沉默了一會兒，問：“太子殿下選的是哪一種？”
“太子殿下他……”司命斟酌著措辭，“他說了，暫時不考慮第一種。至於是不是第二種，他還沒定。小仙看他那個意思，是想選第二種。”
白淺“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司命站了一會兒，見她不再詢問，便行了個禮，準備告辭了。
走了幾步，他忽又停下來，猶豫著開了口。
“小九殿下在青丘，還好嗎？”
“好。她好得很。天天在狐狸洞裡撒歡，吃得飽睡得香，比在九重天胖了一圈。”
白淺站直身體，自豪的說著。
“那就好。”他說，“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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