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與虎敬暉的見麵臥房內燭火搖曳，映得三人的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李元芳握著鏈子刀的手微微發抖，看著眼前的虎敬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痛苦。他怎麼也無法相信，這個與自己並肩作戰、出生入死的兄弟，竟然就是那個屢次三番行刺欽差、雙手沾滿鮮血的蝮蛇。
虎敬暉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幽蘭劍掉在腳邊，寒光映著他蒼白的臉。他沒有辯解，也沒有反抗，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狄仁傑的發落。
狄仁傑看著他，眼中滿是痛心和惋惜，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緩緩走上前，彎腰撿起地上的幽蘭劍，遞到虎敬暉麵前。
李元芳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一步：“大人！您這是幹什麼？他是蝮蛇啊！”
狄仁傑擺了擺手，沒有理會李元芳，隻是看著虎敬暉，聲音低沉而沙啞：“敬暉，你走吧。”
一句話出口，整個臥房瞬間死寂。李元芳驚得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虎敬暉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怔怔地看著狄仁傑，彷彿聽錯了一般：“大人……您說什麼？”
“我說，你走吧。”狄仁傑重複了一遍，語氣無比認真，“我知道你身世淒慘，背負著血海深仇，這些年活得有多苦。你所做的一切，雖是大逆不道，卻也是情有可原。我不忍殺你。”
虎敬暉渾身劇烈一顫，手裡的幽蘭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狄仁傑，眼眶瞬間紅了，四十多年來，他見慣了人心險惡，嘗盡了世間冷暖，從未有人像狄仁傑這樣，看透了他的所有罪惡，卻還能體諒他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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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他聲音哽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狄仁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卑職罪該萬死，屢次三番加害大人，大人卻……卻饒了卑職的性命。這份大恩大德，卑職永世不忘！”
狄仁傑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敬暉，我放你走，不是縱容你繼續作惡。我隻希望你能記住，冤冤相報何時了。武則天的罪孽，不該由天下百姓來償還。從今往後，不要再助紂為虐，不要再傷天害理，好好活下去，做個好人。”
虎敬暉含淚點頭，聲音嘶啞：“卑職記住了！從今往後，卑職絕不再傷一人，絕不再做任何對不起朝廷、對不起百姓的事！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他再次對著狄仁傑深深一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元芳，眼中滿是愧疚：“元芳，對不起。”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幽蘭劍，轉身快步走出臥房，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元芳看著虎敬暉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狄仁傑，滿臉不解：“大人，您怎麼能放他走啊？”
狄仁傑緩緩走到窗前，望著虎敬暉離去的方向，長長地嘆了口氣：“元芳，你不懂。虎敬暉雖是逆賊，卻也是個可憐人。他本性不壞，隻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我相信，他剛才說的話是真心的。留著他，或許還有用。”
他轉過身，話鋒一轉，問道：“對了，李二怎麼樣了？”
李元芳連忙回道：“回大人，李二早就醒了。剛才我們在外麵打鬥的時候，他就坐起來了，隻是一直不說話，也不動，就那麼靜靜地躺在床上，問他什麼都不答。”
狄仁傑眉頭一蹙：“哦？帶我去看看。”
兩人快步走到裡間，隻見李二果然已經坐了起來，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異常銳利，正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身上隱隱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見狄仁傑進來，他隻是擡眼掃了一下，又轉過頭去，依舊一言不發。
狄仁傑走到床邊，看著他，語氣溫和：“李二，你醒了就好。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來看看？”
李二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事，不願意說。”狄仁傑繼續道，“但你放心，這裡是都督府，很安全，沒有人能傷害你。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不管你有什麼難言之隱，隻要你說出來，我都會幫你。”
可無論狄仁傑說什麼，李二始終緊閉著嘴，一個字都不肯說，隻是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像一隻受傷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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