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主僕二人……
他忽然想起昨日暗衛的彙報：“徒手捏碎頭顱”，“一拳穿胸”，“刀釘死在地”。
當時他還覺得誇張。
現在看來，隻怕是說得輕了。
“賢侄……”英國公聲音乾澀，“你……當真隻是剛醒？”
陳子龍笑了：“國公覺得呢？”
英國公說不出話。
他覺得？他覺得這一切都荒謬透頂。
可事實擺在眼前。
“陳家……出了個麒麟兒啊。”英國公最終長嘆一聲。
陳子龍搖頭：“什麼麒麟兒，不過是想活下去，想護住該護的人罷了。”
他拔出畫戟，扛在肩上：“國公，昨日之事，到此為止。您給了交代，我給了台階，兩清了。”
英國公看著他，忽然鄭重抱拳：“老夫代那孽障，謝過賢侄。”
“不必。”陳子龍擺手，“我爹常說，得饒人處且饒人。我雖覺得這話有時候挺傻的，但……誰讓他是我爹呢。我聽他的。”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我還有奶奶要照顧，還有許多事要做。所以國公，以後……拜託了。”
這話說得含糊，但英國公聽懂了。
陳子龍是在告訴他：昨日之事，我可以不計較。但以後，你蘇家的人，你英國公府的人，別再來惹我。我奶奶年紀大了，我不想讓她操心。
英國公重重點頭：“老夫明白。”
陳子龍笑了，那笑容乾淨爽朗，彷彿剛才一戟逼退英國公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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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他轉頭喊，“奶奶，您看夠了沒？”
後院廊下，陳老太君拄著拐杖，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她看著英國公，微微頷首：“國公，老身有禮了。”
英國公連忙還禮：“老夫人安好。”
“勞國公掛心。”陳老太君走過來，拍拍孫子的胳膊，“這孩子不懂事，讓國公見笑了。”
“哪裡哪裡。”英國公苦笑，“是老夫……開了眼界。”
陳老太君笑了笑，沒說話。
英國公又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
走出侯府，他回頭看了眼那扇朱紅大門。
門後，那個扛著六百斤畫戟的年輕人，正扶著祖母，慢慢走回屋裡。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平靜。
英國公卻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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