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英國公交代第二天一早，鎮北侯府後院。
陳子龍手持方天畫戟，正與典韋對練。說是對練，其實是典韋在喂招，陳子龍單手持戟，隨意格擋，姿態閑適。
戟風呼嘯，卻碰不到陳子龍一片衣角。
“好了，歇會兒。”陳子龍收戟，隨手一插，戟尖入地半尺。
典韋也收戟站立，大氣不喘。
這時，陳福快步走來：“少爺，英國公蘇老將軍來了。”
陳子龍挑眉：“請。”
不多時，英國公蘇振邦大步走進後院。他一身常服，但腰桿挺直，軍人氣度不減。
“蘇國公。”陳子龍拱手。
英國公還禮，目光卻落在陳子龍身旁那柄方天畫戟上。
“子龍賢侄，”英國公開口，語氣比昨日溫和許多，“老夫今日來，一是為昨日之事賠罪，二來……也想看看你。”
陳子龍笑笑：“國公言重了。賠罪不敢當，來看看晚輩，晚輩榮幸。”
英國公走近幾步，盯著那柄戟：“陳家祖傳的槍法劍法，冠絕天下。你父親陳鎮嶽一桿銀槍，當年在朔方城下，連挑北狄十八員大將，何等威風。你……怎麼改練戟了？”
陳子龍伸手拔起畫戟，隨手挽了個花：“槍和劍，太輕了。”
“輕？”
“嗯，輕。”陳子龍點頭，“護不住我想護的人。”
英國公眼神一凝：“你想護誰？”
“該護的人。”陳子龍說得隨意，“比如我奶奶，比如我身邊的人，再比如……我自己。”
英國公沉默片刻，忽然道：“昨日之事，老夫已經查清。那三個死士，確實是那孽障私下圈養的。馬廄裡動手腳的人，也已經招了。老夫已將那孽障禁足，馬廄相關人等，全部軍法處置。”
陳子龍安靜聽著，沒什麼表情。
“賢侄，”英國公看著他，“老夫知道，這樣的交代，不足以彌補。但……還請給老夫，給蘇家一個麵子。”
陳子龍轉動著手中的戟，戟尖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國公，”他忽然道，“您是武將，我是將門之後。武將之間，有些話，直說比較好。”
“你說。”
“您來給交代，是您的情分。我接不接受，是我的本分。”陳子龍語氣平靜，“但我不想讓您為難。”
英國公有些意外。
陳子龍繼續道：“這樣吧。您既然來了，又帶著誠意。那我……也得給您一個台階下。”
他頓了頓，看向英國公：“您陪我過幾招。就當是……武將之間的切磋。打完，昨日之事，一筆勾銷。”
英國公愣住了。
“賢侄，你這是……”
“您是長輩，又是國之柱石。跟您動手，於禮不合。”陳子龍笑了，“但您是武將，我也是武將之後。武將之間，用拳頭說話，最實在。”
英國公看著他年輕的臉龐，忽然哈哈大笑。
“好小子！好一個‘武將之間用拳頭說話’！陳定邊那老匹夫若在，聽到這話，怕是要拍案叫絕！”
他笑聲一收，正色道：“你當真要跟老夫打？”
“當真。”陳子龍點頭，“您給我台階，我也給您台階。打完，恩怨兩清。”
英國公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解下外袍，扔給隨從。
“取老夫的刀來！”
隨從遞上一把厚重的戰刀。英國公握在手中，氣勢陡然一變，彷彿回到了當年馳騁沙場的歲月。
“賢侄，請。”
“國公，請。”
兩人拉開架勢。
典韋默默退到一旁，手按雙戟，以防萬一。
英國公率先出手。他雖年邁，但刀法剛猛，一刀劈出，勢大力沉。
陳子龍不閃不避，單手挺戟，迎了上去。
刀戟相撞。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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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英國公隻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劇痛，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
一步，兩步，三步……
他連退五十餘步，才勉強站穩。
手中戰刀，嗡嗡作響。
英國公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又擡頭看向陳子龍，眼中滿是駭然。
陳子龍收戟，歉然道：“國公，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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