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兜不住三皇子府，書房。
燈點得亮堂。李玄明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上官彩鱗和長安公主坐在下首，臉色凝重。角落裡，那個暗衛垂手站著，像尊影子。
“說仔細點。”李玄明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上官彩鱗看了眼暗衛。暗衛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記錄本，雙手呈上。
“殿下，這是卑職今日午後，隨陳世子與典護衛在法華寺外監聽的記錄。一字一句，皆如實記載。”
李玄明接過，快速翻閱。越看，臉色越白。看到最後，手都有些抖。
“三四百個孩子……地下密室……子時運人……十輛馬車……”他喃喃道，“西山路……打鐵鋪……私造兵器……圈養死士……”
他擡頭，看向暗衛：“這些……都是陳子龍聽出來的？”
“是。”暗衛低頭，“陳世子耳力非凡，典護衛亦能佐證。卑職……卑職隻能聽到些許風聲，但陳世子所言，典護衛均點頭確認。”
李玄明又看向上官彩鱗和長安公主：“你們覺得……可信度幾何？”
上官彩鱗深吸一口氣：“殿下，陳世子雖行事不羈，但在此等大事上，絕非信口開河之人。何況有暗衛隨行記錄，陛下日後亦可查證。”
長安公主點頭：“表弟今日在寺外所言，雖看似狂放，卻句句切中要害。他若無意插手，大可置之不理。既然出手，必有依據。”
李玄明放下記錄本，站起身，在房裡踱步。
“若真如此……這案子……太大了。”他停下腳步，看著三人，“拐賣孩童已是重罪，私造兵器、圈養死士……這是要造反啊！”
他走回座位，重重坐下：“我原想……若隻是尋常拐賣，調集京兆尹的人手，暗中布控，抓個現行，倒也罷了。可如今牽扯到兵器、死士……這背後之人，能量不小。絕非京兆尹能應付。”
上官彩鱗輕聲道：“殿下是說……朝中有人？”
李玄明冷笑：“豈止是有人？法華寺是什麼地方？京城名剎，香火鼎盛。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挖密室、藏孩童、運兵器，沒有高位之人遮掩，可能嗎？”
他指著記錄本：“西山那座鐵匠鋪，聽著規模不小。打鐵聲、婦女哭聲、練武聲……這哪是普通匪窩？這是個小型的軍營、工坊！”
長安公主蹙眉：“三弟，那現在該如何？子時快到了。”
李玄明沉默片刻，看向暗衛：“你確定……陳子龍說，今晚子時，他們從後山運人？”
“確定。”暗衛道，“陳世子原話：‘十輛馬車，子時出發，後山小路’。”
李玄明計算了下時辰：“現在離子時……不到兩個時辰了。”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了決心。
“這案子……我兜不住。”他坦言，“也不能兜。”
上官彩鱗和長安公主對視一眼，沒說話。
“若是小案，我拿了功勞，自然好。”李玄明繼續道，“但這般大案，牽扯必深。我一個無實權的皇子，貿然插手，調兵遣將，別說能不能成事，就算成了……後續如何收場？那些藏在幕後的人，會如何反撲？”
他看向兩人：“你們想過嗎？”
上官彩鱗點頭：“殿下所慮極是。此案已非尋常刑案，涉及國本。非雷霆之力，不能肅清。”
長安公主也道：“三弟考慮周全。隻是……時間緊迫，若等明日早朝稟報，隻怕那些孩子……已被轉移了。”
“所以不能等。”李玄明站起身，“我得立刻進宮，麵見父皇。”
他看向暗衛：“你跟我一起去。你是陛下的人，你的記錄，你的見證，就是最好的證據。”
暗衛躬身：“卑職遵命。”
李玄明又對上官彩鱗和長安公主道：“彩鱗姑娘，皇姐，你們先回府。此事……暫時不要對外聲張。”
上官彩鱗起身：“殿下放心，我等明白。”
長安公主卻道：“三弟，我與你同去。我是公主，進宮方便些。若有需要，我也好在父皇麵前為你作證。”
李玄明想了想，點頭：“也好。那就勞煩皇姐了。”
他快速整理衣冠，對門外吩咐：“備車！立刻進宮！”
又對心腹侍衛低聲道：“去英國公府一趟，悄悄兒的，請外公設法調一隊可靠的人手，在西山外圍暗中布控。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妄動。記住，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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