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破案子時。
西山腳下，密林之中。
李玄明披著黑色大氅，站在一處高坡上。身後，是三千京畿守備軍精銳，鴉雀無聲。夜風吹得大氅獵獵作響。
他手裡攥著那份暗衛的記錄本，指節發白。
“都聽清楚了？”他壓低聲音，問身邊的幾位將領。
“聽清楚了。”為首的中年將領抱拳，“殿下放心，法華寺前後門、西山各條小路，都已布控。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李玄明點頭：“記住，先救人。密室裡的孩子，一個都不能少。西山的鐵匠鋪、窩點，全部端掉。人，要活的。”
“是！”
“還有，”李玄明補充，“凡是抵抗者，格殺勿論。但若投降……留活口。尤其是那幾個為首的和尚。”
“末將明白。”
李玄明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天。
月黑風高。
正是動手的好時候。
“行動。”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
將領抱拳領命，轉身打了個手勢。
黑暗中，人影閃動。三千兵馬，如同夜行的狼群，悄無聲息地撲向各自的目標。
李玄明站在原地，沒動。
他不能動。他是皇子，是今夜行動的主帥。主帥，就要坐鎮中軍，穩如泰山。
哪怕他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獨當一麵。不是詩會上的吟風弄月，不是朝堂上的禮儀應對，而是真刀真槍，人命關天。
父皇把手諭交給他的時候，他看著父皇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審視，也有……一絲擔憂。
他知道，今夜若成，他在朝堂的地位將徹底不同。
今夜若敗……
不，不能敗。
李玄明握緊拳頭。
遠處，法華寺方向，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呼喝，隨即是兵器碰撞的聲音。
開始了。
很快，更多的聲音傳來。喊殺聲，哭叫聲，腳步聲。火光，在西山深處亮起，一處，兩處，三處……
李玄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報——”
一名斥候飛奔而來，單膝跪地：“殿下！寺內密室已找到！發現孩童三百餘人，都已救出！”
李玄明精神一振：“傷亡如何？”
“我軍輕傷五人，斃敵十七人，俘三十餘人。孩童……有十餘人因驚嚇過度昏厥，已派軍醫救治。其餘無恙。”
“好！”李玄明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帶路，我去看看。”
“是！”
李玄明帶著親衛，快步走向法華寺。
寺內已經戒嚴。僧人被集中看押在廣場上，一個個麵如死灰。官兵往來穿梭，火把照亮了夜空。
密室入口在大雄寶殿後的地窖裡。掀開蓋闆，一股黴味混合著尿臊味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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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明皺眉，順著台階走下去。
下麵空間極大，像是個地牢。一個個簡陋的牢籠裡，關著衣衫襤褸的孩童。大的不過十來歲，小的隻有三四歲。此刻都蜷縮在一起，驚恐地看著來人。
李玄明心中一股怒火騰起。
“畜生……”他咬牙低罵。
“殿下，”一名將領上前，“這些孩子……怎麼安置？”
“先帶出去，清點人數，登記造冊。找些吃的喝的，派軍醫挨個檢查。”李玄明頓了頓，“另外，派人通知京兆尹，調些婦人來照顧。孩子怕生，男人粗手粗腳，別嚇著他們。”
“是！”
李玄明又看了一眼那些孩子，轉身離開。
剛出密室，另一名斥候來報。
“殿下！西山鐵匠鋪已拿下！繳獲兵器三百餘件，甲胄五十副！抓獲工匠、婦孺共計二百餘人！另有一夥死士反抗，已被盡數格殺！”
“死士？”李玄明眼神一凝，“可留活口？”
“留了三個重傷的，已經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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