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護民安邦清晨，鎮北侯府後廚飄出米粥的清香。
陳子龍係著圍裙，正站在竈前攪著鍋裡的粥。粥已熬得稠稠的，米粒開花，上麵浮著一層細膩的米油。
“奶奶，吃早餐了。”他盛出一碗，撒上點切碎的醃菜末，端到小桌旁。
陳老太君拄著拐杖走過來，坐下，看了看孫子，又看了看那碗熱氣騰騰的粥。
“你昨夜……沒睡好？”老太君問。
“還行。”陳子龍自己也盛了一碗，在對麵坐下，“就是睡得晚了些。典韋說，法華寺那邊鬧騰了一夜，兵馬調動的聲音，隔幾條街都聽得見。”
老太君拿起勺子，攪了攪粥，卻沒吃。
“案子……破了？”
“破了。”陳子龍喝了口粥，語氣平淡，“三百多個孩子，都救出來了。私造的兵器、甲胄，也繳了。慧明那個老和尚，咬舌自盡了。”
老太君沉默片刻：“他……招了？”
“沒招。”陳子龍搖頭，“瘋瘋癲癲說了一堆，什麼世道爛了，什麼要改變世道。最後留了句‘好自為之’，就自盡了。”
“那幕後的人……”
“沒提。”陳子龍夾了塊醃菜，“不過在他禪房裡找到了幾封信。三皇子應該正看著呢。”
老太君看著他：“這事兒……是你捅出來的。”
“是啊。”陳子龍坦然承認，“我捅的。我當著暗衛的麵捅的，光明正大，坦坦蕩蕩。”
“你就不怕……”
“我怕什麼？”陳子龍笑了，“奶奶，我都癡傻十年了，我還要上趕著給朝廷幹活不成？能告訴他線索，能給他提個醒，我已經很給麵子了。”
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些：“要不是陳家祖訓在那兒，說什麼‘護民安邦’，我都懶得搭理誰在私造兵器，誰在拐賣孩子。關我什麼事？”
老太君嘆氣：“可你畢竟姓陳。”
“奶奶，您又來了。”陳子龍放下筷子，“姓陳怎麼了？陳家祖訓是護民，不是護朝廷，更不是護那些坐在高堂上、卻對百姓疾苦視而不見的官老爺。”
他看著奶奶，眼神認真：“我也就看在百姓的份上，看在那幾百個孩子的份上，才管了這閑事。至於朝廷？關我啥事。隻要別來招惹我，別來碰我在意的人，一切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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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看著他，良久，輕輕點頭。
“奶奶知道，你主意正。奶奶都支持你。”
她終於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裡。粥熬得正好，溫潤暖胃。
“這粥……熬得好。”她說。
“那當然。”陳子龍又笑了，“您孫子我，除了打架，還是會點別的。”
祖孫倆安靜地吃了一會兒粥。
“龍兒，”老太君忽然問，“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陳子龍動作一頓，擡頭看她。
“奶奶怎麼問這個？”
“你總不能……一直這樣晃著。”老太君道，“你醒了，有本事，有主意。這侯府……總得有個長遠打算。”
陳子龍想了想，重新拿起筷子，夾了點鹹菜。
“等我想要的人，來我這兒了，我再做打算。”
“想要的人？”老太君不解，“什麼人？”
“能辦事的人。”陳子龍說得含糊，“能幫我辦事，也能讓我放心的人。”
“你現在不是有典韋嗎？”
“典韋是護衛，是兄弟。”陳子龍道，“但他一個人，不夠。我需要……更多的人。不同的人。”
老太君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在等？”
“嗯，在等。”陳子龍點頭，“等該來的人來，等該做的事，水到渠成。”
他喝了口粥，又道：“再說了，法華寺這案子剛破，後頭還有得鬧呢。慧明那幾句話，那幾封信，夠朝廷忙活一陣子了。咱們先看看，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老太君沉默。
“奶奶，”陳子龍看著她，“您別擔心。孫兒心裡有數。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什麼時候做，怎麼做……我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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