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江中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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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一句，旋即把告示塞進灶台角落。
老嫗放下茶壺，轉身進棚幫手。
“你咋下了這麼多麵？”
她語氣裡帶著埋怨。
“婦道人家，懂什麼。”
老叟邊切肉邊道：“櫃子裡的肉，全拿出來，多切些。”
老嫗雖不情願，還是照辦。可一看他揮刀落下整塊肥瘦相間的肉，頓時急了：“切這麼厚，還過不過日子了？”
“他們不容易。”
老叟聲音低沉卻篤定：“走了那麼遠的路，受了那麼多的罪。”
“我們就好過了？”
老嫗氣得直跺腳。
“老人家，麵好了沒？”
鬆樹底下，軒轅青鋒連灌兩碗茶，腹中仍空空如也，忍不住揚聲催問。
“來嘍來嘍！”
“馬上就好！”
老叟手忙腳亂端來兩大碗熱麵，一碗推到薑尼麵前，一碗放在軒轅青鋒跟前；
老嫗則將第三碗穩穩擱在蘇塵手邊。
“老人家，您這麵可夠實在的。”
軒轅青鋒低頭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肉片，微怔後笑道：“肉給得真足。”
“小老兒做生意，從來憑良心。”
老人望著薑尼，笑嗬嗬道：“小丫頭，這麵得趁熱吃才夠味兒，要是不夠，咱再給你添一碗。”
“夠了夠了！”
薑尼趕緊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瞧她埋頭猛扒、腮幫子鼓鼓的樣子，老人背過身去，悄悄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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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大爺心眼真敞亮。”
軒轅青鋒忍不住嘀咕。
“嘴還堵不住？”
蘇塵抄起筷子，斜睨她一眼，她立馬低頭猛嚼，連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真香！”
吃飽喝足，蘇塵抬手招呼：“老人家，結賬。”
老人踱步過來，臉上堆著笑：“這頓算我請，分文不取。”
老婦人剛張嘴想攔，就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隻好憋著氣坐在棚下，手指絞著圍裙角。
“哪有開鋪子不收錢的？”
軒轅青鋒皺起眉。
“就是。”
薑尼附和著點頭。
蘇塵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輕輕擱在桌上：“拿著吧。”
“不行。”
老人搖頭，語氣斬釘截鐵：“說不收，就真不收。”
三人麵麵相覷，一時摸不著頭腦。
老人挽起左袖，露出小臂——兩道深褐舊疤盤踞其上，扭曲猙獰，如兩條枯藤纏繞筋骨。
“三十多年前，遂河口那一仗落下的。”
他沒多講，隻抱拳一禮，聲音低沉：“前路長，諸位……多留神。”
離了麵棚，往渡口走。
快到江邊時，薑尼心裡卻反複翻騰著“遂河口”三字，總覺得在哪聽過，又一時抓不住頭緒。
“師父，您知道遂河口那場大戰嗎？”
她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知道。”
蘇塵頷首：“當年離陽調二十萬兵南下，在遂河口與楚軍死磕數月，兩邊折損加起來超十萬人。最後楚軍敗退，丟了遂郡。”
“哦……”
薑尼若有所悟。
“別鑽牛角尖。”
蘇塵溫聲勸了一句。
師徒三人到了渡口。山陰江浩蕩無邊，幾葉渡船浮在水麵上，輕飄飄如枯葉隨波遊蕩。
“三位，坐船不？”
停靠在埠頭的一艘篷船裡，鑽出個矮瘦漢子：八字胡，圓臉盤，雙臂粗壯修長，筋絡分明。
“多少錢？”
蘇塵問。
“若再等兩人，三十文；現下開船，五十文。”
“那就現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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