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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康元年二月，汴京的雪終於停了。
這段時間的陸北顧長期宅家創作，而金兵圍城也是一月有餘。
如今的陸北顧並不能改變什麼，曆史也如期地推進著。
宋廷以割讓中山、河間、太原三鎮為條件，換到了金人撤兵北去。
現在，朝廷上下都鬆了一口氣。
太上皇趙佶也悄悄從鎮江回了汴京，皇帝趙桓忙著論功行賞，主和派與主戰派在朝堂上繼續吵架。
但陸北顧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蹲在相州城南的巷口，手裡捏著一封之前寫好勸說小妹和母親南下的家信，現在終於有機會寄出去了。
他把信折好，塞進袖中，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藍得不像是要亡國的樣子。
太學生們的伏闕上書隨著金兵的退散，也暫時的消停了。
畢竟“危機”已經過去，生活還要繼續。
但在就昨天，主和派的官老爺們以為事態終於緩和，主戰派偃旗息鼓的時候，太學生沈長卿又上書了！
這份奏折後來還被收錄於：《三朝北盟會編》卷四十一（靖康中帙十六）
核心就一句話：陛下賞罰不明，權臣當道，奸佞未除，忠良不用。
其中的“忠孝不能兩立，苟全一節，雖死無憾。”傳遍了太學，也傳到了陸北顧附近的街市上。
陸北顧想起前世讀史時見過這個名字。
沈長卿，是與陳東齊名的太學生領袖，與陳東、高登並稱“太學三俊”。
和陳東一樣，他的結局並不好。
等到金軍第二次南下，汴京陷落，徽欽二帝北狩。
沈長卿也跟著南渡，最終因賦《牡丹詩》譏諷和議，觸怒秦檜，被編管化州，死於貶所。
陸北顧深吸一口氣。
這些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救國”。
可曆史早就寫好了結局。
他管不了那麼多了，他不是陳東，也不是沈長卿。
他能做的，隻有兩件事：一，寫信回家，讓母親和妹妹趕緊準備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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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搞錢，越多越好。
沒有錢，別說南逃，連明天的早飯都成問題。
他快步走向相州行館，把信交給櫃上，托人捎回湯陰，然後轉身往城東走去。
柳承嗣昨天托人捎話，說陳掌櫃想見他，當麵談《冒姓琅琊》第二卷的事。
陳掌櫃的書坊在城東，門麵不大，後院是刻版作坊。
陸北顧到的時候，陳掌櫃正坐在櫃台後麵打算盤。
“陸秀才來了？坐。”陳掌櫃放下算盤，笑嗬嗬地站起來。
陸北顧拱了拱手：“掌櫃的，叨擾了。”
“在下不過一屆粗人，不必客氣。”
陳掌櫃從櫃台下麵摸出一隻茶壺，倒了兩碗茶，推一碗過來，“你我是生意朋友，不必拘束。”
陸北顧雙手接過茶碗，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自報家門：“晚生陸北顧，字子益，相州湯陰人。”
陳掌櫃點了點頭，也正色道：“老朽陳知宥，汴京人。”
在大宋，表字是文人和士大夫的特權，尋常百姓若是表字，那便是僭越，因此陳掌櫃在此處是不說字的。
陳知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寒暄道：“子益先生住得遠不遠？這一路過來可好走？”
“城南過來，小半個時辰，路還好，就是巷子多了些，繞了兩回。”
“你我常來往幾次，熟了就好。”
陸北顧也是想常來的，不過前提是自己能寫出暢銷書。
陳知宥笑了笑，放下茶碗，語氣轉為正經，“今天請你來，主要是想聊聊你那《冒姓琅琊》的第二卷。”
“這第二卷，什麼時候能寫出來？”
“半個月。”陸北顧答得很有自信，因為他對於後續的內容已經有了大致的把握。
陳知宥得了肯定，便點了點頭，“不急，質量要緊。”
陳知宥站起來，從櫃台上拿過一本賬簿，翻了幾頁，“你那第一卷，不到十天就賣完了。我正在差人加印了，估摸著再過十來天就能印出來。”
陸北顧本來想說“能不能加點錢，三貫有點少”，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人家才開始賣，怎麼給他加錢？
但有些話，不說就沒了機會。
“掌櫃的，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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