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轉寄,希望母親趕緊帶著阿柔來汴京。
張家婚事,以為不可,妹妹年幼,不必急於許人,自有安排。
王氏聽著信,良久沒有出聲。
“娘?”阿柔輕輕叫了一聲。
“你哥哥說什麼?”王氏的聲音有點啞。
“他說……張家的事,不行。”
“哥哥還說,讓咱們去汴京。”阿柔抬起頭。
“去汴京……”王氏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汴京那麼遠,路上吃什麼?住哪兒?”
阿柔放下餅子:“娘,哥哥既然這麼說,一定有辦法。”
“他有辦法?”
王氏苦笑了一聲,“他還沒中進士,能有什麼辦法?”
大宋的科舉,號稱“取士不問門第”,可那是對考中的人說的,沒考中之前,門第就是一道坎。
請先生要錢,買書要錢,趕考的路費更要錢。
那些官宦子弟,家有藏書萬卷,父兄可以指點,甚至還有“蔭補”捷徑——父祖做官,子孫就能直接補個出身。
索性陸北顧的前身,倒真是個小有才情的天才。
在大宋,縣試第一,州試前十,可以被舉薦送入太學。
而陸北顧拿了第七,所以在十七歲時便被送入太學讀書。
雖說在太學這種人均五歲能作詩,八歲出口成章的“仲永”彙聚之地,陸北顧有些泯然眾人矣,但在湯陰縣絕對說不上差,而且自小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
因此,陸家的長輩們隻是覺得陸北顧中舉是時間問題。
把家裡能當的都當了,能借的都借了,湊錢寄給他。
而王氏所擔心的也就是這個問題,現在過去雖然可以得到照顧,但是不是會拖累了他,會不會影響了他考進士。
“娘。”阿柔的聲音打斷了王氏的思緒。
阿柔跟過來,站在她身後,“哥哥說的,總不會錯。”
“我知道。”王氏歎了口氣,“可你哥哥一個人在汴京,連個照應都沒有,咱們去了,是幫他,還是拖累他?”
阿柔想了想:“哥哥既然讓咱們去,就不是拖累。”
“可張家的定錢,咱們已經收了。”
阿柔咬著嘴唇,沉默了一會兒。
“娘,我不嫁張家。”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王氏抬起頭,看著女兒。
灶火映著阿柔的臉,那雙眼睛乾乾淨淨的,沒有淚,也沒有怯。
“你哥哥也是這個意思,可咱們總得先見到他,才知道該怎麼辦。”
“那咱們去汴京。”阿柔說。
“咱們去了,就能幫他?”
王氏沒有立刻答應。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帶著女兒死在路上。
去汴京?要走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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