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臉上，視線停了比往常多出一兩息的時間。
他的眉峰動了動，隻問了一句。
“誰說你的？”
蘇錦言嘴角彎了彎，沒答，隻是端著茶碗抿了一口，神情妥帖，透著一股子不打算細說的安定。
四爺：（ ¬_¬）
他把茶盞放回桌麵，手指在杯沿上搭了一下，視線從蘇錦言臉上移開，往廳裡掃了一圈，不急不緩地落了一圈，又收回來。
那一圈掃的時間不長，落點也不顯眼，可蘇錦言瞥見他眼底的那一道光是沉的。
不是普通的沉，是把什麼東西按進去、用了力的那種沉。
府裡有人嚼舌根——他大概已經圈好範圍了。
四爺沒有追問，手腕上的佛珠繞了半圈，開口說話時語氣跟交代公文一個調子，寡淡，平穩，隨手丟出來，落地卻有聲。
“該出門時就出門，誰管得著你？”
他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到弘暉臉上，弘暉正攥著蘇錦言衣領打哈欠，一張小臉撐得眼睛眯成縫，哈欠打完了，嘴巴閉上，兩顆黑葡萄睜開來，對上四爺的目光，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阿瑪今天有點不一樣。”
弘暉在蘇錦言懷裡嘟噥了半句，聲音含混，被蘇錦言一個人聽見。
她低頭看了他一眼，心裡那根細線鬆了一寸，把嘴角按了按，沒讓那個弧度翹得太明顯。
翠桐站在三步外，端著托盤，眼角餘光把這一幕收進去了，呼吸往下壓了一分，不敢吭聲，生怕破壞了這兩息的氣息。
她在心裡悄悄把這一段歸了個檔——
爺：出門的事，誰也管不著。
翻譯成人話就是：誰嘴裡放的風，回頭自己去想好了。
宴席散的時候，天已經壓黑了大半，廊下的宮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把各府告辭的身影拉得老長。
直郡王妃出門前回頭拉了蘇錦言的手，嘴裡還在說下回讓弘昱跟弘暉一起玩，太子妃禮數周全地福了一禮，笑意淺而真。
最後一個出門的，是李側福晉。
她走得不急，步子端莊，經過蘇錦言身旁時略停了一停，低頭看了弘暉一眼，嘴角彎著，語氣裡帶著點慈和。
“弘暉今日乖，累著了，早些歇吧。”
弘暉：（´-w-` ）
他把腦袋往蘇錦言肩膀裡埋了埋，沒說話，鼻子動了動，那雙小眉毛皺了皺，然後又鬆開了。
蘇錦言端著妥帖的笑，點了點頭。
“多謝側福晉惦記。”
李側福晉的眼睫微微動了一下，移開視線，往門外走了。
翠桐等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口，才悄悄湊到蘇錦言耳邊，嗓音比夜裡那隻不睡覺的蟲子還細。
“福晉，您剛才那句‘多謝側福晉惦記‘，說得可真好。”
蘇錦言抱著快睡著的弘暉，腳步往裡走，聲音低低的，隨口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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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氣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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