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但每一步之間的間距是一定的，像鐘擺，偏不了。
廊下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
蘇錦言沒回頭。
簾子被人從外頭掀開了一道縫，暖閣裡的燭光被帶進來的風晃了一下。
弘暉的那隻懸空的手停住了，兩顆黑葡萄轉了個方向。
“阿瑪。”
他認出來了，嘴角彎起來，把那隻懸著的手往四爺方向揮了一下，收回去，重新開始他的五指開合。
四爺走進來，目光先落在弘暉臉上，看了兩息，移到蘇錦言身上。
蘇錦言這才擡起頭，端了個妥帖的笑。
“爺去看了？”
“嗯，母女都好。”
四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手腕上的佛珠繞了一圈，聲音平，帶著點不多見的舒展。
“小格格白凈，哭聲有力。”
蘇錦言點了點頭。
“錢格格月子裡頭的事，她身邊那兩個丫鬟都交代過了，應當不會出大岔子。”
四爺掃了她一眼，嘴角的線條鬆了半分，聲音落得不輕不重。
“你幫了錢氏不少。”
蘇錦言把這句話壓了壓，沒接，隻是低頭撥了撥弘暉那隻懸著的手。
弘暉握住她的手指頭，攥了兩下，不撒開。
“都是自己府裡的事。”
她停了一息，把後半句送出來，聲音聽著隨口，眼神卻是認真的。
“妾身想著，等再過兩日，去錢格格那邊幫著搭把手。”
“她第一次做娘，月子裡難免手忙腳亂，有個懂的人在旁邊看著，心裡頭踏實些。”
四爺的眉峰微微收了收。
不是不滿，就是那種慣常的審視，把話掂量了一遍的停頓。
他佛珠又繞了半圈，往蘇錦言懷裡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嗓音放平了。
“弘暉這裡，不可耽誤。”
蘇錦言：（⊡_⊡）
她低頭看了一眼壓根沒耽誤、正攥著她手指頭認真打太極的弘暉，嘴巴裡把翻白眼的衝動壓了個結結實實。
你兒子此刻正跟我十根手指頭都拴著呢，爺，您說他能耽誤到哪裡去？
蘇錦言擡起頭，臉上妥妥帖帖，聲音溫溫的。
“爺放心，弘暉跟著妾身一道去，讓翠桐也帶上記錄本子，耽誤不了。”
四爺盯著她的臉看了兩息，那雙眼睛裡頭不知道在掂量什麼，落點不在她臉上，在她說的那幾個字後頭。
他最終沒有再開口，佛珠在手腕上停了，手指搭回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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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去早回。”
蘇錦言應了聲“是”，嘴角彎著，把那口憋了一整個下午的氣順順噹噹地咽下去了。
弘暉在她懷裡，扭過頭來看了四爺一眼，又扭回來，把她的手指頭攥得更緊了兩分，嘴巴動了動。
“阿瑪皺眉，但沒離開，說明他不是真的不高興，隻是要撐著麵子。”
蘇錦言：（ᗒᗜᗕ）
好，行，您兒子連您的麵子工程都開始點評了。
這父子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被戳穿的方式都這麼相似。
翠桐在角落裡，筆尖蠢蠢欲動，拿眼神偷偷詢問蘇錦言——記不記。
蘇錦言沖她搖了搖頭。
翠桐：（ᗔᗝᗔ）
她把筆縮回去，抱著本子，委委屈屈地把今天最大的一塊瓜押進了腦子裡備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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