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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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娘不高興？”
蘇錦言低頭，在他腦袋上順了兩下。
“沒事，弘暉繼續練。”
弘暉哼了一聲，把腦袋重新落回軟墊上，繼續他的擡頭訓練。
他還把小胖腿蹬了兩下，一副“好，我幫不上忙但我在”的態度。
蘇錦言直起身，把視線落到窗外。
院子裡的槐花被風吹過來一瓣，在地上打了個轉。
她沒急著說話，把這件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綾羅裡子。
精巧。
不傷筋動骨，不留證據，體麵得很。
側福晉送的東西是好的，表麵料子經得起看，誰去挑剔一件夾襖的裡子？
孩子出了疹子，頂多說是天熱所緻，太醫院開個方子擦一擦，半點幹係落不到送衣裳的人身上。
錢格格是新手娘，月子裡頭身子虛著，看著孩子起了疹子隻會自責，哪會想到衣裳的裡子上去。
翠桐站在旁邊，把福晉的臉色從頭打量到尾，一個字都沒敢催。
蘇錦言的手指在膝上點了兩下，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翠桐，去咱們庫房，把前兒太後賞下來那批料子裡頭，最軟和的那幾匹棉布找出來。”
“裁好，送過去。”
翠桐眨了眨眼。
“送去錢格格那邊？”
“送去。”
“附什麼話？”
蘇錦言想了兩息，把那句話放出來，不多一個字，不少一個字。
“就說，近來天暖，新生兒嬌嫩，格格的衣裳用這個料子做裡子，穿著更舒坦些。”
翠桐：（≖_≖）
她把這句話從頭到尾咀嚼了一遍。
越咀嚼越覺得這話裡頭壓了什麼東西，但壓得極平，摁得結實。
外頭看過去，就是一句關心的話。
不提衣裳的事。
不提綾羅的事。
不提側福晉的名字。
什麼都沒點破，什麼都沒落證據。
但錢格格拿到布料，對著那三件夾襖的裡子一看，嚇出來的那身冷汗，就全在裡頭了。
翠桐：（⊡ᵕ⊡；）
“福晉，您這手……比側福晉那手，高出去不是一節。”
蘇錦言把弘暉從軟墊上撈起來，撣了撣他前胸沾的軟墊絨毛，嘴角的弧度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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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福晉那叫手段，我這叫……給錢格格送幾匹布。”
翠桐把嘴抿住，飛快地去了。
。。。
料子送過去，不到半個時辰，錢格格那邊就有動靜了。
消息是管事嬤嬤來的。
蘇錦言正把弘暉哄得快睡著，聽見腳步聲，壓了壓弘暉，示意翠桐去簾邊應聲。
翠桐輕手輕腳出去，在廊下低聲說了兩句。
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說不清楚的表情。
“錢格格叫人來說，謝福晉惦記。”
“那幾匹布已經讓針線上的人連夜裁了，明兒一早就給小格格換上。”
蘇錦言輕輕“嗯”了一聲，把弘暉放回搖籃。
翠桐湊近了，壓著聲音，多說了一句。
“錢格格那邊的丫鬟私下跟奴婢說，錢格格叫人把那三件夾襖翻出來對了對裡子……眼圈紅了。”
暖閣裡頭安靜了兩息。
弘暉在搖籃裡翻了個身，嘴巴嘟了嘟，沒醒，攥著被角繼續睡。
蘇錦言坐在搖籃旁邊，把手搭在搖籃沿上，指尖在木頭上頓了頓。
“紅了就紅了，哭出來比悶在肚子裡強。”
翠桐：（˘ᵕ˘；）
她把後麵那句話吞了回去，沒追問。
。。。
李側福晉得到消息，是當晚。
她院子裡的窗子亮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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