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暗流浮出水麵翠桐是一路小跑去前院找的馬總管，回來的時候帶了兩個身量魁梧的府兵守在暖閣門口。
蘇錦言沒有急著歇下，坐在燈下等了將近一個時辰，直到簾子外頭傳來那道沉穩的腳步聲。
四爺進來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他掃了一眼熟睡中的弘暉，又看了看坐在燈下手裡攥著一方帕子的蘇錦言，走到羅漢床邊坐了下來。
“都跟我說說。”
蘇錦言把傍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講了。
從翠桐半個月來觀察到的那個花房小廝異常的行蹤規律，到傍晚院牆角那棵老槐樹後麵一閃而過的人影。
她講得很平靜，條理清楚，像是在彙報一份公文。
但四爺注意到她攥帕子的手指，關節泛了白。
四爺聽完沒有立刻開口，端起桌上的涼茶，看了一眼，又擱了回去。
“那個花房的小廝，叫什麼名字。”
“翠桐打聽過了，姓周，單名一個祿字，說是上個月從外院花圃調進來的。”
“調令是誰批的。”
蘇錦言搖了搖頭。
“這個妾身還沒來得及查。”
四爺：（ㅍ_ㅍ）
他把擱在膝上的手翻了過來，五指併攏又鬆開，動作極其細微，卻帶著一種壓著火氣的剋製。
“不用你查了，今晚我讓人去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蘇錦言站了片刻，聲音不高不低地從肩頭飄過來。
“弘暉的院子，從今晚起加四個暗衛。”
蘇錦言的心定了兩分。
“爺，那個人影妾身看得不太真切，也許是妾身多慮了。”
四爺轉過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息。
“你不是多慮的人。”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分量壓得蘇錦言喉頭一緊。
四爺走到搖籃邊，低頭看了一眼弘暉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
小傢夥嘴角掛著一絲口水，手裡還攥著那根被啃得麵目全非的棗木棒，睡得四仰八叉。
四爺的目光在那張小臉上停了很久，嘴唇抿成了一條極薄的線。
“去歇著吧，這事交給我。”
蘇錦言沒再多說，點了頭，在燈下把弘暉的被角掖了一遍又一遍，才在旁邊的矮榻上躺了下來。
這一夜她睡得很淺，耳朵像是長了雷達一樣，外頭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醒過來。
好在一夜無事。
兩天之後，四爺來暖閣的時候帶了一份東西。
不是摺子，是一張極薄的紙箋，上頭隻寫了幾行字。
蘇錦言接過來看了，眉頭越皺越緊。
“周祿，上月由內務府營造司司庫劉全保舉，調入四爺府內院花房當差。”
“劉全，內務府營造司六品司庫，隸屬正白旗包衣。”
蘇錦言把紙箋擱在桌麵上，擡起頭看著四爺。
“內務府的人。”
四爺在太師椅上坐下來，兩手交疊擱在扶手上，語氣像在講一件尋常的公務。
“不止這一樁。”
蘇錦言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四爺的聲音沒有起伏，一字一句砸在她耳朵裡卻重若鉛石。
“上回弘暉百日前那批有問題的麵脂，經手的是內務府廣儲司的一個小管事。”
“水井那件事，投進去的東西是通過內務府禦藥房的渠道弄出來的。”
“這兩樁加上如今這一樁，三條線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蘇錦言的後背貼上了身後冰涼的靠枕，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往上竄。
“爺是說，這些事表麵上是府裡的人動手腳，實際上背後都是內務府在提供渠道。”
四爺端起茶盞，揭了蓋子，沒有喝，隻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
“李氏做了那些事不假，但她一個側福晉，哪裡來的路子能摸到禦藥房的東西。”
蘇錦言：（°ㅂ°╬）
她的腦子飛速轉了起來，把這些年裡所有不對勁的細枝末節串到了一起。
麵脂裡的細辛，水井裡的東西，如今這個監視弘暉行蹤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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