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的代表人物。穿長衫的有點眼熟，仔細一看，竟是鐵獅子胡同酒館的陳掌櫃。
「孫隊長！」張維藩老遠就招手。
孫耀先行禮：「張參謀。」
「不必多禮。」張維藩笑容可掬，指著陳掌櫃，「這位陳老板，你認識吧？」
「認識。」
陳掌櫃拱拱手，臉色不太自然：「孫隊長，好久不見。」
「陳掌櫃這是……」孫耀先疑惑。一個開酒館的，怎麼跟師部參謀混到一起了？
張維藩看出他的疑惑，笑道：「陳老板現在是咱們的『民間聯絡員』，協助處理一些……嗯，民間事務。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點事。」
「請講。」
張維藩看看四周，壓低聲音：「是這樣，日本駐屯軍那邊，托陳老板傳個話。他們說，最近局勢緊張，容易產生誤會。為了表示誠意，他們提議，雙方在盧溝橋附近，各退後五裡，建立非軍事區。」
孫耀先眉毛一挑：「退後五裡？那宛平城怎麼辦？」
「宛平城當然還是咱們的，隻是守軍暫時撤到城外。」
「這不可能。」孫耀先斷然拒絕，「盧溝橋是北平門戶，橋丟了，北平危矣。張參謀，這個道理您應該比我懂。」
「我當然懂！」張維藩有些著急，「可這是上峰的意思！軍長說了，現在要以大局為重，能不起衝突，儘量不起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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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日本人得寸進尺呢？」
「不會的！」陳掌櫃插話，掏出手絹擦汗，「日本人那邊說了，隻要咱們退一步，他們保證不再挑釁。孫隊長，我是生意人，不懂打仗，可我知道，這仗真打起來，倒黴的是老百姓啊！」
孫耀先看著他。陳掌櫃的兒子在二十九軍當兵，按理說該是主戰派，可現在卻幫著日本人說話。是怕兒子出事？還是收了日本人的錢？
「陳掌櫃，」他緩緩說，「您兒子在哪個部隊？」
陳掌櫃臉色一變：「在、在一三二師……」
「要是日本人讓一三二師也撤，您怎麼說？」
「這……」
「孫耀先！」張維藩沉下臉，「這是軍令！不是在跟你商量！」
孫耀先立正：「如果是軍令，請拿出書麵命令。沒有軍長的親筆手令，大刀隊一步不退。」
「你！」張維藩氣得臉發白，指著孫耀先的鼻子，「你好大的膽子！敢違抗軍令！」
「卑職不敢。隻是守土有責，不敢擅離職守。」
兩人對峙著。橋上的風很大，吹得軍裝獵獵作響。趙鐵栓悄悄挪了半步，擋在孫耀先側前方，手始終沒離開刀柄。
最終，張維藩一甩袖子：「好！好你個孫大刀！你給我等著！」
他轉身上車，陳掌櫃趕緊跟上。吉普車揚起一溜塵土，開走了。
趙鐵栓鬆口氣：「隊長，您真敢頂撞他。」
「不是頂撞，是講理。」孫耀先望著遠去的車影，「鐵栓，你記住，當兵的有時候得認死理。這理就是：中國的土地，一寸也不能讓。」
「是！」
「不過，」孫耀先話鋒一轉，「這事兒沒完。張維藩回去，肯定要告狀。你去通知弟兄們，這幾天都機靈點，別讓人抓住把柄。」
「明白！」
三
果然，下午師部的傳令兵就來了，說馮治安師長要見孫耀先。
孫耀先把軍裝整了又整，刀擦了又擦，騎馬進城。到師部時，天已經擦黑。衛兵引他進去，馮治安正在院子裡踱步，背著手，眉頭擰成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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