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絕了！我就捅死一個，比副營長差遠了……」
趙鐵栓講得眉飛色舞，戰士們聽得津津有味。孫耀先在旁邊聽著，心裡卻想著那三個犧牲的戰士。他們也是這麼興奮地衝下去的，可現在，躺在冰冷的土裡。
戰爭，從來不是故事裡那麼熱血浪漫。是血，是肉，是死亡。可你不能告訴戰士們這些，你得讓他們保持這股勁，這股不怕死的勁。因為接下來，還有更多的仗要打。
十月底，上級來了命令：獨立營擴編為獨立團，陳樹湘任政委，孫耀先任副團長兼參謀長。任務是鞏固以西山為中心的根據地，並向周邊發展。
「擔子重了。」陳樹湘對孫耀先說。
「扛得住。」孫耀先說，「不過，政委，咱們得有個長遠計劃。光靠偷襲運輸隊，成不了氣候。得打據點，拔炮樓，把鬼子趕出山區。」
「我同意。但飯要一口一口吃。先鞏固現有根據地，發動群眾，建立政權，發展民兵。等根基穩了，再往外打。」
發動群眾，孫耀先不懂，但他學。陳樹湘帶他下村子，開群眾大會，講抗日道理，講八路軍的政策。起初孫耀先隻是聽，後來陳樹湘讓他講，他就講打仗，講怎麼殺鬼子。老百姓愛聽，特別是年輕人，聽得熱血沸騰，當場就要參軍。
「看見了吧，」陳樹湘說，「群眾中蘊藏著巨大的力量。隻要發動起來，鬼子就是汪洋大海裡的一條破船，早晚得沉。」
十一月初，獨立團打了第二仗，拔掉了一個偽軍據點。這個據點在西山外圍，駐著一個排的偽軍，三十多人，頭目姓胡，外號胡閻王，欺壓百姓，無惡不作。
戰鬥很順利。孫耀先帶一個連，半夜摸進去，沒費一槍一彈，就把偽軍全俘虜了。胡閻王想跑，被王二狗一槍撂倒。
「八路軍爺爺饒命！饒命啊！」偽軍跪了一地。
「誰讓你們當漢奸的？」孫耀先問。
「我們……我們也是沒法子。日本人逼的……」
「放屁！」一個老大爺衝出來，指著他們，「胡閻王，你去年搶我閨女，逼得她跳了井！你還我閨女命來！」
老大爺要撲上去，被戰士攔住。孫耀先看著這些偽軍，眼神冰冷。
「政委，怎麼處理？」
陳樹湘想了想：「願意抗日的，留下；不願意的，發路費，回家。但胡閻王，公審，槍斃。」
公審大會在打穀場舉行。周圍村子的老百姓都來了，黑壓壓一片。受害的百姓一個個上台控訴，哭得撕心裂肺。最後，陳樹湘宣布：胡閻王罪大惡極，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槍聲響起，胡閻王倒在血泊裡。老百姓拍手稱快。
「八路軍是咱們的救命恩人啊！」
「這下可算出口惡氣了！」
「我要送兒子當八路軍！」
會後，有十幾個偽軍要求留下抗日。陳樹湘把他們編入新兵連，由老戰士帶著，改造思想。
「看見了吧，」陳樹湘對孫耀先說，「這就是發動群眾。咱們為老百姓辦事，老百姓就支持咱們。有了老百姓支持，咱們就能在這太行山裡紮下根，鬼子就拿咱們沒辦法。」
孫耀先深以為然。以前在二十九軍，也喊「保家衛國」，可到底為誰保，為誰衛，說不清。現在他明白了，為老百姓。老百姓好了，國家才能好。
十二月初，太行山下了第一場雪。雪很大，鵝毛一樣，一夜之間，把山野染成一片白。
獨立團搬進了新蓋的營房——是戰士們自己動手，伐木，和泥，打坯，蓋起來的。雖然簡陋，但結實，暖和。營房前立了根旗杆，每天早晨升國旗。旗是紅的，上麵繡著黃色的字：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
孫耀先站在旗杆下，看著紅旗在風雪中飄揚。他想起了青天白日旗，想起了它在盧溝橋、在南苑、在北平城頭降落。那麵旗，他扛了七年，以為那就是國家。現在他知道了，旗會倒，國會亡，但隻要老百姓還在，希望就在。
「副團長，想啥呢？」趙鐵栓走過來，手裡拿著本子——他現在是團部的文書了，天天跟著陳樹湘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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