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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皇看著沈扶嵐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她因為肋骨疼痛而微微側著的身子，看著她眼底那片青黑。
揮了揮手，聲音放軟了幾分：“去吧。回去好好養傷。明日別遲到了。”
沈扶嵐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崔時跟在她身後。
出了養心殿，沈扶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嘟囔了一句：“媽呀，演得朕累死了。”
她捂著肋骨，齜了齜牙。
崔時走在她身側，麵無表情，但步速放慢了幾分，等她緩過勁來，才低聲問道：“陛下，您真要自己掏腰包去填賑災的窟窿？國庫空虛，國債還沒還完，司大人的賬本上全是赤字。您哪來的銀子？”
沈扶嵐忽然停下腳步，低頭冷笑了一聲。
聲音壓得很低，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朕這不是去賑災。朕是要去培養起義軍。崔時，朕剛才忽然想明白一件事，跟那老太太勾心鬥角、拉攏朝臣、爭權奪利，朕等不及。還是乾回老本行吧。”
崔時心下一驚，瞳孔微微震了一下，看著沈扶嵐那張蒼白的、帶著痞笑的臉，這人不是瘋子，是梟雄。蕭桓打過來的時候她不跑，老太太回來了她也不慌，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朝堂上跟人鬥，聲音恢複了平穩：“臣明白了。”
“讓司襴收拾收拾。”沈扶嵐揉了揉腰，齜了齜牙，語氣又恢複了那副痞裡痞氣的樣子，“今晚侍寢。”
崔時腳步頓了一下，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應了一聲：“好。臣去傳話。”
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眉頭微蹙，回頭看了沈扶嵐一眼，陛下不是重傷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算了，陛下的事，她管不了。她加快腳步走了。
燭火跳了跳。
沈扶嵐正坐在桌邊，翹著二郎腿，手邊一桌好菜，紅燒肘子、清蒸鱸魚、桂花糯米藕，還有一盅老母雞湯。
這是從三皇妹那兒順來的廚子做的，比禦膳房的還入味。
她夾了一筷子軟爛的肘子，送進嘴裡，簡直了，心情好得想唱歌。
門被推開了。
司襴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頭發半束，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沐浴過，發梢還帶著濕意。
但他的臉色不好看，眉頭擰著，嘴角往下撇，眼睛有些微紅。
沈扶嵐舉著肘子的手停在半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筷子放下：“怎麼了？誰欠你錢了？”
司襴走進來，把門關上，走到桌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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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沒有看那桌菜。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悶悶的，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陛下，臣的官職，被罷免了。”
沈扶嵐絲毫沒意外，明知故問：“誰罷的？”
“太上皇。今日下午下的旨，說臣，‘德行有虧，不宜擔任戶部尚書’。吏部的文書已經送到司府了。”
司襴的聲音有些澀，喉結滾動了一下：“陛下，臣剛籌到補國債的錢，還沒來得及還。國庫還欠著百姓的銀子，臣，”他說不下去了，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臣對不起陛下。也對不起那些買了國債的百姓。”
沈扶嵐看著他，看著他紅了的眼眶，絲毫想不到錢全在自己手裡的壞處：“就這？就這點事？你哭什麼？”
司襴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有些啞：“陛下，臣的官職，”
“沒了就沒了。”
沈扶嵐打斷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朕的皇位還沒了呢，朕也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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