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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父，你是不是待會兒，”沈扶嵐的話沒說完。
“臣，目前沒有官職。”唐知州淡淡地接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沈扶嵐看見他放置在腰側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那你還起這麼早？昨晚不會沒睡吧？”
沈扶嵐看著他眼底的青黑，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昨晚他去疏通關係，也不知道忙到多晚，是不是又去喝酒應酬了。
姑父這個人，溫吞吞的，但倔起來比誰都倔。
唐知州輕咳兩聲，伸手攏了攏衣領，不知是緩解尷尬還是掩飾疲憊。
他聲音放輕了幾分，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今日是第一次早朝，陛下不用擔心。昨日臣已經打點好了，該打招呼的、該遞話的、該示好的，都辦妥了。今天不會太艱難。陛下人到位即可。”
“謝謝姑父。”她看著唐知州，滿臉真誠，聲音放得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又重複了一遍：“真的真的謝謝姑父。”
唐知州看著沈扶嵐，唇角彎了彎，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像長輩安慰晚輩那樣，聲音溫和：“好了，臣就在這裡等著陛下回來用早膳。去吧。包子還熱著。”
沈扶嵐點了點頭。
崔時跟在她身後，手按刀柄，麵無表情。
從偏殿到大殿的路不長，但沈扶嵐覺得像走了一個世紀。
一路上，不斷有官員從兩側廊下走出來，看見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堆起笑臉迎上來作揖，嘴裡說著“殿下早”“殿下安”“殿下今日氣色不錯”。
沈扶嵐一個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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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能假裝認識，熟絡地點頭、微笑、回禮，嘴裡應著“早”“早”“你也早”。
心裡卻在罵：這人誰啊？那個又是誰？她怎麼知道朕是“殿下”？她不是陛下嗎？
她忍著心裡的不適，臉上堆著笑，一路打著招呼。
有個老頭非要拉著她話家常，問“殿下還記得老臣嗎”，沈扶嵐笑著說“當然記得”。
到了大殿門口，崔時停下腳步，手按刀柄，麵無表情地看了沈扶嵐一眼。“陛下，臣在外麵候著。”
“啊？崔時寶貝，沒你我可怎麼辦？我一個人去上朝嗎？”沈扶嵐可憐巴巴的說。
崔時無奈，明明是個能獨當一麵，用一千人玩的北臨二十萬人團團轉的老狐狸精，居然在這裝上白兔了：“陛下，他們都是自己上朝，你看別的女官。”
“我不要我不要，我是皇帝。”沈扶嵐還想再拖延一會兒，卻被崔時推走。
她還揮揮手跟沈扶嵐拜拜。
沈扶嵐翻了個白眼，獨自走了進去。
殿內已經站了不少人，兩側分列，按品級排列，鴉雀無聲，隻聽得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偶爾的咳嗽。
沈扶嵐站在門口，看著那些陌生的麵孔和複雜的站位，忽然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要站哪。
以前來這個殿，是坐在龍椅上的。
“殿下！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沈扶嵐轉頭。
一個年輕官員正快步朝她走來，穿著青色官袍，腰間係著銀魚袋，麵容清秀，眉目疏朗，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不諂媚，不生疏，頗有些少年郎的爽快氣質。
他走到沈扶嵐麵前，拱手行禮，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殿下，臣林致行。殿下可能不認識臣，但臣久仰殿下威名。”
沈扶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長相不錯，說話也好聽。
她點點頭：“嗯，你好。”
林致行沒有多寒暄，側身引路，語氣自然又不卑不亢：“殿下請隨臣來。臣先帶您熟悉一下殿內的諸位大人。”
他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語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精心準備的名單，“左邊前排那幾位，是六部尚書。戶部尚書之位暫缺，由左侍郎代行。兵部尚書周大人，中立派，不偏不倚。禮部尚書李大人，是太上皇的人。刑部尚書王大人，是長公主的人。工部尚書趙大人，是皇太女的人，不過皇太女近日……不便，趙大人這也低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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