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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扶嵐把紙條塞回袖中，拍了拍衣襟，語氣輕鬆得像剛打完一場小勝仗：“也不是很難嘛。讓朕來看看，下一位即將被朕征服的幸運兒是誰？”
她從袖中掏出唐知州給她的那張名單，展開，目光落在第二個名字上，顧衍之。
“顧衍之……”沈扶嵐念了一遍，皺起眉，“這名字像男的。”
唐知州走在她身側，聲音溫和：“是女的。先帝時期的帝師，三朝元老。當年她輔佐的皇女未能登基，反而是太上皇上了位。太上皇不喜她，這些年一直把她晾在一邊，給了個閒職，不聞不問。”
沈扶嵐“哦”了一聲，把紙條塞回袖中，又是一個被老太太耽誤的人才。
她最擅長安撫被老太太耽誤的人。
顧府在城東一條幽靜的巷子裡，門前沒有石獅子，隻有兩株棗樹，枝頭掛著青紅相間的小棗。
院牆不高，能看見裡麵一座二層小樓的飛簷。
沈扶嵐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忽然眼前一花，什麼東西從牆頭掉下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頭上。
不疼，她伸手一摸，是一枝桂花，金黃的花瓣散了她一肩。
周遭也沒桂花樹，這花枝從哪來的？
她抬起頭。
牆頭上坐著一個小姑娘，大約十五六歲，穿著鵝黃色的衣裙，手裡還攥著一把桂花枝，正低頭往下看。
晨光落在她臉上，將她圓圓的臉蛋照得紅撲撲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葡萄。
她看見沈扶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僵住了，像被點了穴。
手裡的桂花枝脫手，又掉下來一枝，這回砸在崔時肩上。
崔時麵無表情地拂掉。
沈扶嵐仰著頭，晃了晃手裡的桂花枝問：“你的？”
小姑娘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臉從粉紅變成通紅，從通紅變成幾乎要冒煙的紫紅，終於擠出一句：“沈……沈……你是沈扶嵐？”
聲音又尖又亮。
沈扶嵐挑眉：“你認識我？”
小姑娘沒有回答。
她飛快地從牆頭縮回去，消失在瓦片後麵。
沈扶嵐聽見牆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聲又尖又亮的喊叫，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娘！沈扶嵐來了！她來我們家了！就在門口！”聽起來格外激動。
沈扶嵐站在門口，舉著那枝桂花，她以為小姑娘是被這個大皇帝嚇到了，轉過身看了唐知州一眼，表情無辜，眉毛微微蹙著，嘴角卻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姑父，我長得嚇人嗎？”
唐知州上下掃了沈扶嵐幾遍，墨發白衣，皮膚白皙，五官端正又英氣，倒有些雌雄莫辨的美。
明明是一個母親生的，可一眾皇子皇女裡，這姑娘是打小就討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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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乾，輕咳兩聲，臉頰一紅，移開目光：“陛下說笑了，你跟嚇人有半文錢關係嗎？”
沈扶嵐沒注意到他泛紅的耳根，隻顧著把桂花枝在手指間轉來轉去。
隻有崔時記得正事。她麵無表情地走上前，伸手扣了扣門，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裡麵聽見。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婦人探出頭來，眯著眼上下打量了沈扶嵐一番，聲音沙啞：“您是哪位？”
沈扶嵐將桂花枝往耳朵上一別，下巴一抬，聲音清脆響亮，帶著幾分江湖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扶嵐。你家主子會認得我，去通報吧。”
老婦人愣了一下，又看了她一眼，飛快地縮回去，門“砰”地關上了。
片刻後，院門重新打開。
這次出來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一根碎發都沒有，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色長袍，腰間係著一條素色腰帶，整個人看起來樸素得像一幅水墨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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