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 章 你心裡沒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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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曦城的初夏不冷不熱，風從皇宮的廊下穿過來，帶著花園裡那股子梔子花的味道。
顧琛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份工部的進度彙報，目光在紙上停留了大概兩個呼吸的時間，然後就徹底看不下去了。
不是因為報告寫得不好。
是因為他麵前正上演著一出大戲。
顧懷逸一歲多了，剛學會走路沒幾個月，現在正處於對這個世界充滿探索欲但又平衡感嚴重不足的階段。小家夥穿著一身小號的棉布衣裳，從淩瑤懷裡掙紮著下來，邁著兩條小短腿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走了三步，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他沒哭。
他坐在地上回頭看了淩瑤一眼，表情非常嚴肅，仿佛在說“我是故意坐下來的”。
淩瑤坐在旁邊的繡墩上，手裡端著茶盞，看著兒子那個表情忍不住笑了。她沒急著去扶，就坐在那裡看著，等他自己爬起來。
顧懷逸在地上坐了兩個呼吸的時間，大概是覺得這個姿勢確實不太優雅，於是兩隻小手撐著地麵，屁股一撅，搖搖晃晃地又站起來了。這回比剛才穩了一點，走了四步，然後一頭紮進了旁邊的軟榻邊沿。
軟榻是木頭的，邊沿包了一層薄棉。
他的額頭磕在棉布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琛把報告放下了。
他看著兒子捂著腦門轉過身來，那個小表情委屈得不行，嘴巴癟了兩下，眼圈紅紅的，但就是沒哭出來，像是在等一個抱他的理由。
淩瑤還是沒動。
顧琛歎了口氣，伸手把小家夥撈起來放在腿上。顧懷逸一坐到他爹腿上，立刻就忘了剛才摔的那一跤，開始伸手夠顧琛手裡的那份報告。
“這個不能撕。”顧琛把報告舉高了一點。
顧懷逸的手夠了個空，但沒有放棄，兩隻手一起往上伸，整個人在顧琛腿上扭來扭去，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另一邊，顧清月和顧懷安並排坐在一張鋪了軟墊的小榻上，兩個人手裡各抓著一個布老虎。
顧清月是溫柔的女兒，安靜得很，坐在那裡認認真真地啃布老虎的耳朵，啃得滿嘴都是口水。
顧懷安是風影的兒子，性格跟他娘完全是兩個極端。他先是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布老虎，又看了看顧清月手裡的那隻，然後果斷把自己那隻扔了，伸手去搶顧清月的。
顧清月被搶了布老虎，愣了一下。
她沒有哭。
她伸手從顧懷安手裡把自己那隻被扔掉的布老虎撿了回來，然後低頭繼續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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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安搶到了別人的布老虎，看了兩眼，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區別，又扔了，伸手想去夠顧琛腰間的玉佩。
風影站在旁邊，全程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完成了這一整套毫無邏輯的操作。
她沒有說話。
她走過去，把顧懷安從小榻上撈起來，夾在胳膊底下，然後把那隻被扔在地上的布老虎撿起來塞回他手裡。
顧懷安被夾在親娘的胳膊底下，手裡攥著布老虎，終於老實了。
風影把他放回小榻上，他立刻又開始扭。
風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顧懷安不知道為什麼就老實了，乖乖地坐在那裡開始啃布老虎的尾巴。
顧琛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說這孩子以後怕是要被他娘吃得死死的。
沈晴從廊下端著碗走進來，碗裡是一塊切好的西瓜，紅瓤綠皮，水靈靈的，上麵還冒著涼氣，一看就是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
她直接在顧琛旁邊坐下來，叉起一塊西瓜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混不清地說：“顧琛，這瓜甜，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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