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 章 西海岸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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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雲國西海岸的漁民這幾天的魚也不打了，船也不出了，全縮在岸上不敢下海。
原因很簡單，海麵上來了幾艘大船。
那船跟他們見過的任何船都不一樣。出雲國的漁船是平底的，商船是尖底的，大唐來的海船是翹頭的，但這些船船身又高又長，帆是方的，掛了好幾層，遠遠看過去像一座漂在海上的樓。
最關鍵的是帆上畫的東西。不是出雲的標誌，不是曦和的標誌，也不是大唐的標誌，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圖案。
漁民們嚇壞了，以為是海上的妖怪。有人跪在沙灘上磕頭，有人收拾東西往內陸跑。膽子大的幾個劃著小船靠近看了一眼，回來之後臉都是白的，說船上的人長得也不一樣，頭發是黃的，眼睛是藍的，跟鬼似的。
消息報到當地官府。官府的人跑到海邊去看，站在岸邊望了半天，臉色也不太好。但他們好歹是吃官糧的，不能跟著老百姓一起跑，硬著頭皮寫了折子，派快馬送到雲城。
周文遠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批折子。
他把折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旁邊的人問他出了什麼事，他把折子放下：“海上來了一些船，不知道是哪國的。”
旁邊的人說會不會是大唐的。
周文遠說大唐的船不會從西邊來，咱們的西邊是大海，大唐在東邊。
旁邊的人又問那是哪來的。
周文遠說我也想知道。
他讓人備車，準備親自去海邊看看。旁邊的人勸他說您都七十多了，海邊風大，派個人去就行了。周文遠說親眼看看才放心。
馬車顛了整整一天才到海邊。周文遠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腰都直不起來了，扶著車沿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隨行的年輕人要扶他，他擺了擺手，自己一步一步走到海邊。
他眯著眼睛往遠處看了很久。海麵上確實停著幾艘大船，比他見過的任何船都大。船上的人影看不清，但旗子上的圖案他很確定沒見過，不是東大陸任何一個國家的。
他在海邊站了一刻多鐘，海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隨行的人怕他著涼，拿了件披風給他披上。他沒說話，又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
回到車上，他說了一句：“回雲城，給曦和打電話。”
天曦城這邊，顧琛正在書房裡看孩子們抄書。
三個十二歲的孩子並排坐在桌前，每人麵前攤著一本書和一本空白冊子。淩景衍抄的是《治國策論》，顧懷瑾抄的是《農政全書》，顧懷硯抄的是《練兵實紀》——顧琛給他們挑的，每人一本，抄完換著抄。
淩景衍坐在桌前，腰背挺得筆直，手裡握著毛筆，一筆一劃寫得極慢極穩。他抄的是“治國之道，首在安民。民不安則國不固，國不固則外患至”。每個字都工工整整，橫平豎直，放在一起像是印上去的。
顧懷瑾坐在他旁邊，字寫得比他稍快一些，但質量不差。他的字偏清秀，筆畫細而有力，帶著一股書卷氣。他抄的是“農為邦本，本固邦寧。勸農桑，興水利，廣種薄收，不如精耕細作”。寫到“耕”字的時候最後一筆微微上挑，很有味道。
顧懷硯坐在最邊上。
他的坐姿就不對。屁股隻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身體前傾，腦袋快貼到紙上了，握筆的姿勢倒是標準，但下筆的時候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他抄的是“練兵之法，貴在精不在多。一兵可當十兵用，十兵可當百兵用”。第一個“練”字的右邊那一撇歪到了“兵”字的地盤上，“兵”字的最後兩點連成了一團墨，“貴”字的中間部分直接糊了。
沈晴站在他身後看了半天，臉都綠了。
“顧懷硯，你好好寫。”
顧懷硯抬頭看了她一眼：“娘，我好好寫了。”
沈晴指著作業本上的“練”字：“這叫好好寫了？你自己看看，這個字念什麼？”
顧懷硯低頭看了看，認真辨認了很久。那個“練”字的右邊部分已經跟左邊部分攪在一起了，像個被踩了一腳的蜘蛛。他皺著眉頭看了半天，抬起頭，語氣很誠懇：“念……我也不知道。”
沈晴深吸了一口氣：“你自己剛寫完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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