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 章 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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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顧琛帶安東尼去靶場。
靶場在北城外，禁軍的訓練營地。平時不對外開放，今天特意清了場。顧琛到的時候，風影已經帶著一個連的禁軍在靶場上列隊了。一百二十個人，穿著深藍色軍裝，站成三排，每人手裡握著一把九五式自動步槍，槍托抵地，槍口朝天。
安東尼從馬車上下來，看到這個陣仗，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顧琛一眼，顧琛朝他點了點頭，意思是“進去吧”。
靶場很大，遠處立著二十個人形靶，兩百米開外。風影站在隊列旁邊，一身黑色勁裝，腰間的刀鞘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她朝顧琛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轉過身，對禁軍隊列說了一個字：“準備。”
一百二十個人同時動了起來。臥倒、舉槍、瞄準，動作整齊劃一，像是同一個人的影子。
安東尼站在觀摩台上，兩隻手攥著欄杆，指節發白。
風影舉起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槍聲炸開了。不是火繩槍那種劈裡啪啦的零碎響聲，而是一百二十支槍同時開火的轟鳴，聲音大到安東尼的身體跟著震了一下。硝煙從槍口噴出來，白茫茫的一片，在晨風裡很快被吹散了。
遠處的人形靶上，彈孔全部集中在胸口位置。二十個靶子，每一個都被打成了篩子。
安東尼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風影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右手又舉起來，再次劈下。第二輪射擊。槍聲比第一輪更整齊，像是有人在打鼓，一下一下的，節奏分明。安東尼身邊的兩個隨從已經退到了觀摩台的最邊上，臉色發白，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但劍柄在抖。
三輪射擊結束，風影喊了一聲“停”。槍聲停了，靶場上安靜下來，隻剩下硝煙的味道在空氣裡慢慢散開。
安東尼轉過身看著顧琛，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很輕：“閣下，這種槍……你們有多少？”
顧琛笑了笑：“夠用。”
安東尼沒敢再問。他轉過頭看著那些禁軍從地上站起來，拍掉身上的土，重新列隊。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操作，每個人臉上都什麼表情都沒有，像是剛才不是在打槍，而是在吃飯喝水。
趙信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捅了捅顧琛的胳膊：“大哥，你看那個洋人，腿在抖。”
顧琛說我看見了。
趙信嘿嘿一笑：“我昨天晚上就想到了，他看了咱們的槍，肯定這個反應。”
“你別嚇他了。”
“我沒嚇他，我就是看看。”
顧琛瞪了他一眼，趙信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安東尼在觀摩台上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走到顧琛身邊，問了一句：“閣下，我能看看你們的槍嗎？”顧琛朝風影招了招手，風影走過來，把手裡那把九五式遞過去。
安東尼接過來，雙手捧著，像是在捧一件易碎品。他把槍翻來覆去看了很久，從槍口看到槍托，從槍管看到彈匣。他拉開槍機，往裡麵看了看，又推回去，動作很輕很慢。
“閣下，這個槍……不用從槍口裝火藥嗎？”
“不用。子彈裝在彈匣裡，拉一下槍機，子彈就上膛了。扣一下扳機，打一發。”
安東尼的手指在彈匣上摸了幾下，又問了一句：“一次能裝多少發？”
顧琛說：“三十發。”
安東尼的手指停住了。他抬頭看了顧琛一眼，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三十發。他的火繩槍打一發要裝半天，這支槍一次能裝三十發。他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槍，然後還給了風影。
風影接過槍，檢查了一下，背回肩上，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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