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連夜往南開，第二天早上到了青嵐國都。蕭景安在站台上等著，看著拓跋洪從車上下來，上下打量了好幾遍。
“風統領，這人就是北炎的騎兵統帥？”
風影點了點頭。蕭景安走到拓跋洪麵前，拱了拱手。“蕭景安，青嵐國君。”
拓跋洪右手按在胸口，微微彎腰。“見過青嵐皇帝陛下。”
蕭景安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北炎的將領還會說客氣話。他轉過頭看著風影。“風統領，你們換車吧，去天曦城的火車在對麵站台。”
風影帶著拓跋洪換了一列火車，繼續西行。
火車進入曦和境內的時候，拓跋洪的眼睛就開始不夠用了。他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田野和村莊。路邊的電線杆一根接一根地往後退，他數到一百多根的時候不數了，太多了。
火車經過一個小鎮，他看到店鋪門口擺著自行車，一個女人騎上車，歪歪扭扭地走了。他盯著那個女人看了很久，直到火車把鎮子甩在後麵。
天曦城到了。
拓跋洪從火車上下來，站在站台上，仰頭看著火車站的穹頂。
穹頂是鋼結構的，玻璃天窗透下陽光，把整個站廳照得亮堂堂的。地上鋪著大理石，光可鑒人。他低頭看著腳下，看到自己的影子，還有影子旁邊風影的刀。他走過去踩了一腳，大理石紋絲不動，沒有腳印。
風影在前麵走，拓跋洪跟在後麵。出了火車站，站在廣場上，拓跋洪的眼睛又不夠用了。
街上跑著摩托車，突突突的，比他在青嵐看到的更多更快。
一輛黑色的汽車從他麵前駛過去，四個輪子，沒有馬拉，自己就能跑。拓跋洪的嘴張開了，合不上了。汽車後麵冒著淡淡的煙，跑遠了，拐進了一條街，不見了。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條街，直到風影喊他才回過神來。
路兩邊豎著杆子，杆子上掛著燈。燈罩是玻璃的，裡麵的燈泡黃白色的光，比火把亮多了。
拓跋洪騎在馬上——風影給他找了一匹馬，他拒絕坐汽車
從一盞燈下走到另一盞燈下，眼睛一直盯著那些燈，頭仰得高高的。風影在前麵停下來等他，他趕緊坐直了身體。
驛站在皇宮東邊，隔著兩條街。
院子裡停著幾輛自行車，靠在牆根。
拓跋洪下馬的時候，馬沒拴好，往旁邊走了兩步，撞倒了一輛自行車，車輪還在轉。拓跋洪彎腰去扶，手碰到車把上的鈴鐺，叮鈴鈴響了一聲，他嚇了一跳，把手縮回來了。
旁邊的侍衛走過來把車扶好，他站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
驛站的房間裡有電燈。
拓跋洪站在門口，看著天花板上的燈泡，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燈泡是熱的，他又縮回去了。他看了看牆上那根拉線開關，拉了一下。
燈亮了，白晃晃的光照得整間屋子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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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拉了拉線，燈滅了。
再拉，亮了。
再拉，滅了。
他拉了十幾下，燈一明一暗，一暗一明。他站在燈底下，仰著頭，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外麵的守衛和侍從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很明顯，沒見過世麵的鄉下人。
第二天上午，顧琛在書房接見拓跋洪。
書房不大，但很明亮。
顧琛坐在書桌後麵，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便裝，手裡端著一杯茶。淩瑤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拓跋洪走進來，右手按在胸口，朝淩瑤彎腰行禮，又朝顧琛行了個禮。
顧琛放下茶杯，看著拓跋洪。“五千騎兵在青嵐邊境轉悠了好幾天，就為了見我？”
拓跋洪笑了，笑容很坦然。“可汗說了，不這樣，見不到您。他派人來過，可是普通人又怎麼能見到首輔大人。見不到您，沒法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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