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 章 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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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點頭很輕，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又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自己身上割下來扔掉了。他點了頭之後就低下了頭，看著手裡的靈位，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說話。
顧琛收回目光，朝風影使了個眼色。風影從腰間拔出一把信號槍，銅質的槍管在晨光裡閃了一下，她舉起來朝天扣下扳機，“砰”的一聲脆響，一顆紅色的光點拖著長長的尾煙升上了天空，在灰白色的晨空裡炸開，散成一朵紅色的花，整座長安城都能看到。
顧琛的聲音從台階上傳下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所有人退回太極殿！皇宮守衛準備戰鬥，守住殿門！”
百官如夢初醒。
有人轉身就往殿內跑，袍角被風卷起打在腿彎上，跑得踉踉蹌蹌。
有人被門檻絆了一下摔在地上，旁邊的人顧不上扶他，踩著袍角往裡擠。
一個年邁的老臣被後麵的人推了一把差點栽倒，薛仁貴站在殿門口一把拽住他把他提了進去。
程知節擋在殿門最前麵，鐵塔一樣的身軀把門堵了大半，朝外吼道：“快！都進來！別擠！”
趙信跟在人群後麵跑進了大殿，陳武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進去，門板在身後重重合上。
五千皇宮守衛從兩側的偏殿和廊道裡湧了出來，動作迅速整齊，像是排練過一樣。
前排的士兵蹲在矮牆後麵，把槍架在牆頭，後排的士兵站在欄杆之間，槍口從縫隙裡伸出去。
一個老校尉站在陣列後麵扯著嗓子喊：“蹲穩！別露頭！等他們衝近了再打！”他的聲音沙啞但壓過了廣場上的嘈雜聲，士兵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有人攥著槍托指節發白，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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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站在廣場中央，看著那枚信號彈在天上炸開，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沒有猶豫太久，從腰間拔出長劍，劍鋒指向太極殿方向，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衝進太極殿！抓住顧琛和李治！隻要抓住他們，一切都還有機會！開槍！攻進去！”
兩萬北衙禁軍同時舉起了手中的三八大蓋步槍。
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鐵鏈被猛地抖開，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太極殿。
前排的士兵率先扣下扳機，槍聲從廣場上炸開，劈裡啪啦像一鍋沸水潑進了熱油裡。
子彈打在宮牆的石頭上濺起一簇簇碎屑，打在欄杆上發出刺耳的當當作響，有人中彈倒下去，旁邊的人立刻補上他的位置。
皇宮守衛沒有急著還擊，他們躲在矮牆和欄杆後麵，等對方第一輪槍聲的間隙才探頭射擊。
他們的槍法比北衙禁軍準得多，每一槍都有人倒下。
老校尉蹲在一段矮牆後麵一邊裝彈一邊罵：“你他娘的瞄準再打！別浪費子彈！”
他旁邊一個年輕士兵第一次上戰場，握著槍的手抖得厲害，連拉了好幾下槍機才把子彈推上膛，探出頭去還沒瞄準就被對麵飛來的子彈逼得縮了回來，額頭上全是汗。
北衙禁軍往前衝了十幾步，前排的人倒下了，後麵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推。
有人中槍後沒有立刻倒下，捂著傷口往前走了幾步才跪在地上慢慢趴下去。
有人被流彈擦過臉頰，血順著下巴滴在胸前，自己渾然不覺還在往前跑。三八大蓋的子彈打在宮牆上打出一排排白點。
一個年輕士兵在奔跑中突然向前栽倒，手裡的槍脫手飛出去老遠，砸在另一個士兵腳背上。那個士兵低頭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衝。
五千皇宮守衛依托有利地形死死頂住了。前排的矮牆被打得坑坑窪窪，有幾段已經塌了，守衛們退到第二道防線繼續射擊。北衙禁軍兩萬人一時間竟然攻不破這五千人守住的殿門，廣場上雙方膠著在一起，屍體在矮牆前麵堆了一層又一層。
李恪站在中軍位置，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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