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一半停住，朝大殿裡麵看了一眼，又繼續說了下去。
下午的議程主要圍繞維和部隊的編製和執行細則。
出兵比例經過反複爭論後確定為按國力分攤——大國出主力，中等國出輔助，小國視情況出勤務和後勤。
弗裡德提出了一條補充條款——維和部隊的指揮權必須由議會統一調度，任何國家不得直接下令調遣自己派出的部隊。
趙信聽完之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出雲同意。但不包括緊急情況，緊急情況下每個國家都有權調動自己的兵自救。”
威廉接過話頭：“英吉利接受。但緊急情況需要被界定，不然這個條款會被濫用。”顧琛說：“緊急情況由各國自行界定，但事後必須向議會提交報告解釋原因。”弗裡德裡希沉默了幾息，然後點了頭：“德意誌接受。”
細則過完之後，天色已經開始暗了。大殿裡的燭台被一盞一盞地點亮，火光在紙頁上跳躍著。侍從端來了晚飯，沒有人離開座位，有人一邊吃東西一邊還在看紙上的條款。顧琛坐在主位上，吃得很慢，偶爾停下筷子抬頭看一眼長桌兩側的麵孔。
夜幕徹底降下來的時候，第二天的會議結束了。
六十七個國家代表從大殿裡走出來，海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有人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有人邊走邊跟旁邊的人確認某條細則的措辭，有人直接朝驛館方向走去，腳步很快。
當晚，顧琛的房間門沒有關。
李治是第一個到的。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沒有穿白天那件正式的禮服，看起來比白天年輕了好幾歲。
他身後跟著薛仁貴和長孫無忌，薛仁貴還是那副武將的身板，進門的時候側了一下身才過去。
長孫無忌走在最後麵，進門之後沒有急著坐，先掃了一眼房間裡的布局，然後才在李治旁邊坐下來。
趙信是第二個到的。
他端著茶壺直接推門進來，像是進自己的房間。他身後跟著周文遠，七十多歲的老臣穿著一身素色長袍，頭發全白了，步子不快但很穩，進門之後朝顧琛拱了拱手，在趙信旁邊坐下，不說話但目光一直掃著在場的人。
蕭庭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很年輕，臉上還帶著一絲生澀的局促。
他身後跟著兩個青嵐的大臣，進門之後先是跟顧琛行了個禮，又朝李治和趙信各點了一下頭，然後才在他父親曾經坐過的位置上坐下。
那個位置已經空置了幾年，他坐上去的時候動作有些慢，像是還在適應這個位置的分量。
趙信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周文遠倒了一杯，然後才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大哥，你今天在會上的表現夠穩的。那些細則一條一條過，我看穆爾森拍了兩次桌子你都沒反應。”
顧琛說：“拍桌子的都是想參與的人。不想參與的人連桌子都不會拍。”
趙信想了想：“也是。他們那些坐在後麵一直不說話的，要麼是沒底氣，要麼是根本不在乎。”
李治接過話頭，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有些話不方便大聲說：“叔父，今天的細則走完了，明天的議程是會長選舉。您怎麼想的？”
這話一落，房間裡的氣氛明顯變了。
趙信放下茶杯看向顧琛。周文遠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長孫無忌的目光從顧琛臉上掃過去又收回來。薛仁貴坐在李治身後，腰背挺得筆直，手搭在膝蓋上。蕭庭的兩隻手交握放在桌上，像是在等著一個答案。
顧琛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他沒有繞彎子：“明天我會提議由你擔任第一任會長。”
趙信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
他看了看顧琛，又看了看李治，然後靠回椅背，語氣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解：“你搞這麼大的事，拉六十七個國家來開會，大框架是你定的，製度是你設計的，我以為你會自己當這個會長。你讓給李治，自己當個幕後？”
顧琛說：“我的設想是議會會長由七大國輪流擔任。第一任由大唐擔任，後麵再有其他主理國接任。這樣才能證明這個職位是公平的，不是哪家的私產。你信得過我坐上去，別人信不過。所以我不合適。”
趙信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行吧。反正你總有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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