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風塵仆仆，到了天曦城先吃了兩碗麵才去皇宮。
他走進院子的時候腰間還掛著那把彎刀，被門口的侍衛攔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刀，笑了笑，解下來遞給了侍衛，說“送你了”。
婚禮當天，天還沒亮皇宮裡就忙開了。
侍女們端著托盤穿梭在廊道間，禦膳房的煙囪一大早就冒了煙，整個皇宮都被桂花的香氣和食物的熱氣包裹著。方總管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冊子，對著一排排的鍋碗瓢盆喊“動作快點，別磨蹭”。
顧琛站在正殿門口，穿著一身深紅色的禮服。
他身後站著淩瑤、沈晴、溫柔、風影、李妧和月璃，六個人各自穿著不同顏色的嫁衣，站在晨光裡，像一排被秋風拂過的花。
淩瑤穿的是正紅色，金線繡的鳳紋從肩膀延伸到裙擺，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她的頭發挽起來，插著一支鳳釵，釵尾垂下的細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沈晴是大紅，她平時很少穿這麼正式的衣裳，袖口和領口都鑲了一圈暗金色的織錦，她站在那裡有些不自在，時不時拽一下袖口，但又忍不住一直低頭看自己裙擺上的繡紋。
溫柔是水紅，比大紅淺一個色號，偏粉偏淡，襯得她比平時溫婉了許多，她端端正正地站著，一隻手輕輕搭在另一隻手上，像在藥房裡量藥那樣從容。
風影是暗紅，顏色最深的一件，幾乎像墨色裡揉進了一縷朱砂，腰線收得很緊，袖口窄而利落，像是她平時穿的那件黑色勁裝換了顏色換了個形製，但還是那副不會拖泥帶水的樣子，但她今天沒有帶刀，腰間空蕩蕩的，手搭在那裡停了一下，又放下來了。
李妧是朱紅，顏色鮮亮，襯著她白皙的膚色格外顯眼，她的嫁衣袖口寬大，遮住了她攥著帕子的手指，隻露出一點手背的膚色。
月璃是緋紅，六個人裡顏色最淺的一件，偏橙偏暖，像秋天傍晚天邊的那層雲，她站在最邊上，嫁衣的袖口繡著細細的纏枝蓮紋。
淩瑤站在最前麵，她的手一直攥著袖口，攥得指節發白。
她是女皇，在朝堂上坐了幾十年，從來沒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紅過眼眶。
但此刻她站在那裡，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忍著什麼。
沈晴站在她旁邊，平時嗓門最大的人今天反而安靜了，眼睛亮亮的，風一吹就眨一下。
溫柔站在沈晴旁邊，低著頭看著自己繡著金線的袖口，嘴角彎著，沒有哭，但眼眶已經濕了。
風影站在溫柔旁邊，麵無表情，但她站在那裡比平時站得更直。
李妧站在風影旁邊，眼眶紅紅的，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月璃站在最邊上，她今天換下了平時常穿的素色衣裙，嫁衣的袖口繡著細細的纏枝蓮紋，她抬手捋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鬢發，動作很輕，像是怕一用力就會把什麼壓住的東西碰碎。
賓客陸續入座。
趙信坐在第一排，旁邊放著那兩壇出雲老酒，他已經開了其中一壇的封口，湊在鼻尖聞了一下，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朝旁邊看了一眼才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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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坐在主賓席上，穿著一身深色禮服，姿態端正，目光從座位上看著正殿的方向。
波拿巴二世坐在他旁邊，正在低聲跟亞曆克斯確認婚禮流程，亞曆克斯拿著一個小本子給他翻譯。卡斯蒂利亞國王費利佩坐在更靠前的位置，他第一次參加這種儀式，目光一直停留在正殿門口那排嫁衣上，像是在數人。
拓跋洪坐在後排，雙手抱在胸前，腰間空蕩蕩的，那把彎刀已經送給了門口的侍衛。王升坐在大唐使團的席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平和地看向正殿門口。
李妧的侄子，大唐現任皇帝李治，坐在主賓席上看著自己的小姑姑穿著一身朱紅站在晨光裡，手裡那杯茶端了很久都沒有喝。
他身後坐著的長孫無忌微微欠身，朝他低聲說了一句什麼，他側過頭聽了一瞬，然後輕輕點頭，放下茶杯看向正殿門口的方向。
司儀喊了一聲“行禮”。六個人同時朝顧琛彎下腰，又同時直起身來。沒有繁複的流程，沒有漫長的跪拜，隻有這一次彎腰和起身，像是終於把這個遲到了幾十年的儀式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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