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 章 羊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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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到了儘頭。
兩邊的山體在這裡緩緩靠攏，最後連接在了一起。原本深不見底的裂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對平緩的山坡。山坡上長滿了枯黃的野草，幾棵孤零零的樹站在風中，枝葉已經被吹得光禿禿的。
顧琛勒住馬，看著這片山坡，長出了一口氣。
三百裡。
終於走出來了。
從這裡開始，就是出雲國的地界了。
大軍在山坡上紮營過夜。第二天一早，繼續向西行進。
過了深淵儘頭，地形變得平坦起來。這裡是一片廣闊的平原，視野開闊，遠處的地平線上能看到連綿的山脈。平原上的草已經枯黃了，在風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行軍變得暢通無阻。出雲國的大軍走過的地方，路麵被踩得又寬又平，火炮車走在上麵幾乎不費什麼力氣。顧琛甚至覺得，這條路比曦和國境內的官道還好走。
“看來他們為了這次入侵，下了血本。”顧琛對風影說。
風影點頭：“二十五萬人的糧草輜重，都要從這條路運過來，不修好走不了。”
“可惜，修好了也沒用。”顧琛說，“全死在我們城下了。”
風影沒有接話，隻是默默地騎馬走在前麵。
她雖然殺伐果斷，但不是一個喜歡炫耀勝利的人。
一路上，隨處可見出雲國大軍留下的痕跡。路邊偶爾能看到被丟棄的破舊鎧甲，生鏽的鐵片散落在草叢裡。還有被打碎的陶罐、燒焦的木料、腐爛的糧袋，甚至還有幾麵被踩爛的旗幟，上麵的字跡已經看不清了。
有些地方，地麵上還能看到暗紅色的痕跡，那是血跡。不知道是受傷的士兵留下的，還是運送傷員的時候滴落的。
越往西走，這些痕跡就越密集。
到了第十天，平原漸漸變成了丘陵，丘陵又變成了山地。道路開始變窄，兩邊的山越來越近，到最後隻剩下一條狹窄的穀地。抬頭望去，兩邊的山峰高聳入雲，遮住了大半的天空，隻露出一線藍色。
顧琛掏出地圖看了看。這是他根據密探傳回的情報繪製的，雖然粗糙，但大致的地形還是能看出來的。
按照地圖上的標注，再走兩天，就能到出雲國的邊境了。
“加快速度。”他對風影說，“爭取兩天內趕到羊角關。”
風影點頭，轉身去傳令。
兩天後，大軍走出了穀地，眼前豁然開朗。
然後，顧琛看到了羊角關。
那是一座建在兩座大山之間的雄關。兩邊的山峰如同兩隻巨大的羊角，直插雲霄，高得讓人仰望的時候脖子都酸了。山峰的坡度極陡，幾乎與地麵垂直，灰白色的岩壁上寸草不生，光滑得像被刀削過一樣。
城牆就建在兩座山峰之間，連接著左右的山體，像一道巨大的石門，死死地鎖住了這條通往出雲國腹地的通道。
顧琛勒住馬，仰頭看著那道城牆。
城牆高約十丈，牆體用巨大的青石砌成，每塊石頭都有磨盤那麼大，縫隙裡灌滿了石灰漿，嚴絲合縫。城牆頂部寬闊得能並排跑四輛馬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樓，箭樓上旌旗招展，隱約能看到巡邏的士兵在走動。
城牆中間是一座巨大的城門，城門用硬木包鐵皮，上麵密密麻麻地釘滿了銅釘，每一顆都有拳頭那麼大。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羊角關。
城牆兩側的山體上，還修建了輔牆和碉樓，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半山腰。任何想要攻打羊角關的軍隊，都要同時麵對正麵城牆和兩側山體上的火力打擊。
顧琛看著這座雄關，緩緩點了點頭。
如果是在以前，這樣的關隘確實是無解的。城牆高聳，兩側山體上的碉樓可以交叉射擊，攻城部隊連城牆都摸不到就會被射成篩子。就算僥幸衝到城門下，那包鐵的城門也不是衝車能撞開的。
但對於任何一支軍隊來說，這都是難以攻破的天塹。
可他現在手裡有火炮。
這種武器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出雲國修建羊角關的時候，防禦的是雲梯、衝車、投石機，是弓箭和滾石。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會有一百樽火炮對準他們的城牆。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哪座城池是為防禦火炮而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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