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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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家宴設在正廳旁的偏廳裡，擺了三大桌。
除了白天見過的那些人，還有幾個旁支的親戚也來了。
顧辭顏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衣服，依舊戴著麵具，由丫鬟引著入了座。
他被安排在下首的位置，和弟弟顧辭安、堂妹顧辭姝等人坐在一起。
母親林氏遠遠地看著他，想叫他坐近些，但被父親顧明遠一個眼神製止了。
顧辭顏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
宴席很豐盛，雞鴨魚肉擺滿一桌。
顧辭顏吃得不多，隻是夾了幾筷子青菜，慢慢嚼著。
席間大多數人的目光都時不時瞟向他，帶著好奇、打量、輕視或幸災樂禍。
堂妹顧辭姝坐在他斜對麵。
一邊吃一邊跟旁邊的庶出堂妹嘀嘀咕咕，聲音雖然壓低了，但因為席間大家都不熱絡，沒什麼說話聲，所以顧辭顏還是聽到了。。
“就他這樣，怎麼代替我哥的婚事？”顧辭姝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戴個麵具遮遮掩掩的，聽說身子還不好，天天喝藥。那姑娘家雖然敗落了，但好歹是清白人家，配他綽綽有餘了吧，他還賺了呢。”
庶出堂妹小聲說：“姐，你小聲點……”
“怕什麼，我說的是實話。”顧辭姝撇了撇嘴。
偏廳不大，這話在座的人都聽見了。
筷子碰碗的聲音、低聲交談的聲音，都在這瞬間安靜了下來。
祖母放下了筷子，皺了皺眉。
大伯母王氏趕緊打圓場：“這孩子，嘴上沒把門的。辭顏你別往心裡去，你妹妹年紀小，不懂事。”
顧辭顏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不介意。
祖母歎了口氣，看了顧辭姝一眼：“姑娘家，說話要注意分寸。”
顧辭姝嘟了嘟嘴，不情不願地低下了頭。
祖母頓了頓，目光轉向顧辭顏，語氣比白天柔和了一些。
“辭顏，本來是想讓你先好好歇幾天，等緩過來了再跟你說的。但既然你堂妹提了，祖母就趁著這會兒告訴你吧。”
顧辭顏抬起頭，露出的那雙眼睛平靜如水。
祖母緩緩道：“你二堂哥辭暉，原本定了一門親事。是你祖父在時，跟人家定的娃娃親。那姑娘姓沈，父親原是個五品官，跟咱們家也算是門當戶對。”
祖母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後來那姑娘的父親病故了，她要為父守孝。“
“但沒想到，守孝期剛過沒多久，她大哥又突然得了重病。婚期就一推再推。”
“如今她家人見她年歲漸長，她大哥怕自己有個萬一，恐誤了她的婚事，隨派人遞話，想儘快讓他們完婚。”
說完她看了一眼二堂哥顧辭暉。
顧辭暉手裡的折扇停了，臉上露出一個略帶尷尬的笑容，但很快恢複了自然。
祖母繼續說：“隻是辭暉他……已經有了心意之人，對方也是書香門第，兩家已經通了氣，隻等這邊的事了，就把親事定下來。所以，原來的那樁婚事，就不太合適了。”
大伯母王氏接過話頭，笑得一臉慈祥：“辭顏啊，你二堂哥把這門親事讓給你，你可是賺了。那沈家姑娘我見過，模樣周正，性子溫順，跟你同歲，正般配。還是你有福氣呢。”
她說“讓給你”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施舍一件不要的東西。
顧辭顏麵具下的表情沒有變化。他聽懂了。
這門親事，哪裡是“讓”給他的。
恐怕是二堂哥家見沈家家道中落，不想認這門親了，但又怕被外人說嫌貧愛富、背信棄義，壞了名聲，耽誤了向中意的人家提親。
於是就想出了這麼個主意，把婚事甩給家族裡最不受待見的那個孩子，也就是他顧辭顏。
反正他臉毀了，身子差，在京城也待不久。
等成了親，就把他們小兩口打發回江南，眼不見為淨，省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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