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撕心裂肺的那種疼。
是很輕的，像一根針，慢慢地、慢慢地紮進去，不深，但足夠讓他知道，那裡還有一塊柔軟的地方。
他沒有讓它繼續疼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絲疼意壓進心底最深處，和那些年被遺忘的記憶、被拋棄的委屈、被輕視的憤怒一起，封存起來。
那些東西他不需要。
至少在報仇之前，他不需要。
“爹，”顧辭顏開口了，聲音平靜而溫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弟弟年紀小，說話直了些，但心是好的，他隻是為我鳴不平而已。爹別生氣了。”
顧明遠看了他一眼，餘怒未消，但語氣緩和了些：“你弟弟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這樁婚事，是家裡為你籌劃的，你要好好珍惜。”
“兒子明白。”顧辭顏微微頷首。
顧辭安抬起頭，紅著眼眶看了二哥一眼。
他想說什麼，但被大哥一個眼神製止了。
林氏站起身，走到顧辭顏麵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顏，你剛回來，早點歇著吧。有什麼需要的，就跟娘說。”
顧辭顏站起來，朝父母行了一禮，又朝大哥大嫂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了正廳。
阿福在外麵等著，見他出來，趕緊迎上去。
主仆二人一前一後，穿過遊廊，往東跨院走去。
夜風清涼，帶著院子裡鮮花的香氣。
月亮掛在天上，又圓又亮，把青石板路照得很清楚。
顧辭顏走得很慢。
絲絲墨發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少爺，”阿福忍不住開口，“您……沒事吧？”
“沒事。”
阿福不信。
他跟了少爺這麼多年，怎麼會聽不出他聲音裡的異樣。
但他不敢多問，隻是默默地跟在後麵。
走到東跨院門口，顧辭顏忽然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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