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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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散後，顧明遠一家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顧明遠雖然官居從六品，在京城算不得什麼顯赫的人物，但顧家祖宅寬敞，他這一房分到的院子也不算小。
正房四間，東西廂房各兩間，住他們一家七口（父親還有一個妾室），加上剛回來的顧辭顏是八口，倒也綽綽有餘。
林氏吩咐丫鬟上了茶，一家人圍坐在正廳裡。
氣氛有些沉悶。
顧辭顏坐在最下手的位置，麵具依舊遮在臉上。
他安靜地坐著，目光淡淡掃過眾人。
母親林氏眼眶還是紅的，時不時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大哥顧辭昭坐在父親身邊，端著茶盞，麵無表情。
大嫂孫氏挨著大哥坐著，低著頭，事不關己。
弟弟顧辭安年紀最小，坐在凳子上晃著腿，一臉的不忿。
顧明遠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阿顏，今日的事你既然應了，就要好好準備。沈家雖然如今不比從前，但到底是官宦之後，不可怠慢。”
顧辭顏點了點頭：“兒子明白。”
林氏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老爺，阿顏才剛回來，連口氣都沒喘勻，就這麼把婚事定下來……是不是太急了些？”
“婦人之見。”顧明遠皺了皺眉，“這是大哥的意思，也是為了阿顏好。他那般模樣，能有這樣一門親事，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林氏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她低下頭，手裡的帕子絞了又絞。
顧辭安終於忍不住了，“啪”地把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放，聲音雖不大，但在安靜的廳裡格外刺耳。
“什麼為了二哥好！”他嘟囔著，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大伯一家就是欺負咱們家。二堂哥自己不想娶那沈家姑娘，就甩給二哥。憑什麼？二哥又不是撿破爛的。”
“閉嘴！”顧明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嗬斥。
顧辭安被這一聲嗬斥嚇得縮了縮脖子，但少年人的倔強讓他不肯就此罷休。
他梗著脖子，聲音反而拔高了幾分：“我說錯了嗎？”
“大伯父官做得大，在家裡說一不二，大伯母和堂哥堂姐們看咱們這一房，眼睛都長在頭頂上。二堂哥那門親事，分明就是他們家不想要了，才塞給二哥的……”
“啪！”
顧明遠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茶盞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你再說一遍！”顧明遠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臉色鐵青。
“那是你大伯父！是你的長輩！你竟然敢如此不敬長輩！你再敢說一句不敬的話，我打斷你的腿！”
顧辭安被父親的暴怒嚇住了，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紅了，卻不敢再出聲。
他低下頭，死死地咬著嘴唇，兩手攥成拳頭。
大哥顧辭昭放下茶盞，淡淡地說了句：“阿安，爹說得對，長輩的事輪不到你置喙。”
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偏向誰，但也沒有幫弟弟說話的意思。
林氏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阿安還小，不懂事。老爺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
顧明遠餘怒未消，胸膛起伏了幾下，才勉強壓住火氣。
他看了顧辭安一眼，沉聲道：“你大伯父如今是四品，你爹我隻是個從六品。”
“這家裡的榮辱，大半靠你大伯父撐著。你祖母看重他，家裡上下敬重他，那是應該的。你大伯父說什麼，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肯把你二堂哥的婚事讓給你二哥，那是他的好意，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說三道四，像什麼話！”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顧辭顏坐在角落裡，安靜地聽著。
他沒有說話，隻露出一雙平靜如水的眼睛。
但那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他聽懂了父親的意思。
大伯父官位高，是顧家的頂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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