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爛布變神裝，活閻王當眾解腰帶林安眼巴巴看著那團東西，小臉皺成了苦瓜：“媽媽，這是衣裳嗎？”
老班長臉上掛不住，乾咳一聲：“安安啊，它以前是衣裳。”
小戰士憋著笑：“現在也算，主要是它破得比較有想法。”
林夏把那件舊紅軍軍服拎起來，袖口爛了半截，前襟磨得發白，肩頭還有個指頭大的洞。
王翠花立刻湊過來，陰陽怪氣：“喲，正式家屬就領這個？我還當連長給你發新棉襖呢。”
林夏擡眼：“你這麼羨慕，要不換？”
王翠花一噎，立刻把自己懷裡的舊褂子往身後藏：“我羨慕啥？我就是替你寒磣。”
“你嘴這麼熱心，咋不把你衣裳脫下來替我暖暖？”
旁邊年輕家屬噗嗤笑了。
王翠花臉一青：“你少惦記我的！”
林夏抖了抖破軍服：“那你少惦記我的笑話。”
老班長趕緊打圓場：“林妹子，隊伍實在窮，能翻出來的就這些。缸子雖然豁了口，可盛水還能用。”
林夏拿起搪瓷缸看了看，邊沿缺了一塊，白瓷底露著黑鐵，像被狗啃過。
林安小聲說：“它嘴巴破了。”
小戰士樂了：“安安，這缸子跟我一樣，打仗也受傷了。”
林安立刻認真起來：“那要給它包紮嗎？”
林夏忍著笑：“包不了，但能磨磨邊，別割嘴。”
顧寒鋒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看到那件破軍服，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就這些？”
老班長苦著臉：“連長，真就這些。好的都給傷員和前線了，這件還是從破包裡翻出來的。”
顧寒鋒伸手要拿：“換一件。”
林夏按住衣服：“不用。”
顧寒鋒看她：“這能穿？”
“能不能穿，看誰手裡。”
林夏拍了拍那團破布，“在別人手裡是爛布，在我手裡，能給安安擋一晚上的風。”
王翠花冷笑：“吹吧。破成這樣，還能變棉襖不成？”
林夏看過去：“不能變棉襖，但能變小馬甲。你要是看不懂，等會兒別眨眼，省得錯過長見識。”
王翠花氣得鼻孔都大了：“我還稀罕看？”
“你不稀罕，腳別往這邊挪。”
年輕家屬笑得肩膀直抖：“王嫂子，你鞋尖都快踩林妹子膝蓋上了。”
王翠花低頭一看，趕緊往後退，臉紅得像火炭。
林夏沒再理她，先讓老班長要了半盆冷水，又抓了一把竈膛裡的草木灰。
小戰士瞪眼：“林嫂子，你要拿灰洗衣裳？越洗越臟吧？”
“灰不一定臟。”
林夏把草木灰倒進水裡攪開，“乾淨草木燒出來的灰，能去油去汗。舊衣裳上汗垢重，不洗穿孩子身上，容易起疹子。”
老班長眼睛一亮：“還有這門道？”
“窮人家的門道多著呢。”
王翠花撇嘴：“灰水洗出來的衣裳，誰敢穿？一身竈灰味。”
林夏把衣服泡進去，擡頭道：“你放心，不給你穿。你身上嘴味已經夠重了，再添竈灰味，風都得繞著走。”
火堆邊一下笑開。
王翠花氣得跺腳：“林夏，你一天不損我能死啊？”
“你一天不找損，我還能省點力氣。”
顧寒鋒站在旁邊，眼底閃過一點笑，又很快壓住。
林夏揉洗舊軍服，灰水很快變得渾黑，像從泥坑裡舀出來的。
小戰士看得直咂舌：“我的娘，這衣裳以前是穿人身上，還是埋土裡？”
老班長瞪他：“少廢話，能有衣裳就不錯了。”
林安蹲在一邊，小手托著下巴：“媽媽，它洗乾淨就不冷了嗎？”
“洗乾淨還不夠。”
林夏擰起衣服，“要把風口堵住，衣裳才暖。”
年輕家屬湊近：“林妹子，你真會改？”
“會一點。”
林夏看了眼林安瘦小的肩膀，“大人的衣裳孩子穿，最怕空。風從領口、袖口、腰裡鑽進去，穿十層也白搭。”
顧寒鋒沉聲道：“需要什麼？”
“針線，破布條，最好再有點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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