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隻有一封舊信。
信紙泛黃，封口處蓋著太後韓氏私印。
沈蘅蕪拿起信，手指忽然停住。
趙嬤嬤在旁看見印記，聲音發顫道：“是太後娘娘的印。”
沈蘅蕪展開信紙。
上麵是太後的筆跡。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太後字跡端正，起筆收筆都帶著宮中教養出的分寸。
信中隻有短短數行。
若皇帝失德，宗廟危急，可扶皇後攝政，以護太子，以全社稷。
沈蘅蕪看完，殿中安靜到能聽見燈花爆開。
青禾忍不住道：“這是什麼意思？”
長寧大長公主道：“意思很明白。”
沈蘅蕪慢慢擡眼。
長寧大長公主看著她，道：“韓氏臨死前給你留了路，卻沒敢親手把路鋪到明處。”
趙嬤嬤搖頭，道：“不可能，太後娘娘不會謀廢陛下。”
長寧大長公主冷聲道：“她不謀廢，她隻給沈蘅蕪留退路。”
沈蘅蕪合上信紙，道：“姑母想用這封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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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大長公主站起身。
她年紀大了，背卻挺得很直。
“我要你承認，你有攝政之權。”
青禾怒道：“娘娘如今本就在輔政！”
長寧大長公主看也不看她，道：“輔政二字，聽著好聽，實則處處受製。”
沈蘅蕪道：“所以姑母借蕭慎試探朝局？”
長寧大長公主道：“是。”
趙嬤嬤臉色慘白，道：“大長公主，您可知蕭慎做了多少惡？”
長寧大長公主道：“我知道他不幹凈，卻沒想到他敢勾北狄。”
沈蘅蕪眼底冷意更重。
長寧大長公主道：“你不必這樣看我，我沒有給他兵，也沒有給他錢，隻是讓安陵府的人知道，靜修院裡有人願意聽他說話。”
沈蘅蕪道：“姑母聽他說話，他便有了底氣。”
長寧大長公主沉聲道：“沒有我，他也會反。”
沈蘅蕪道：“可有了你，他反得更快。”
長寧大長公主沒有否認。
佛堂外風穿過老槐，長明燈火輕輕晃動。
沈蘅蕪把舊信放回匣中，道：“這封信，本宮帶走。”
長寧大長公主道：“可以。”
沈蘅蕪看她，道：“姑母也隨本宮入鳳鳴宮。”
長寧大長公主挑眉，道：“軟禁我？”
沈蘅蕪道：“問清楚前，靜修院任何人不得出入。”
長寧大長公主笑了，笑得極冷。
“沈蘅蕪，你比韓氏果斷。”
沈蘅蕪道：“本宮比她命苦。”
長寧大長公主臉上笑意收住。
沈蘅蕪轉身往外走，道：“命苦的人，最怕別人拿苦命人做棋。”
回到鳳鳴宮時，天色已經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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