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每一步都耗儘力氣。
殿中百官齊齊跪下，聲音震動梁柱。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琰坐上龍椅時，臉色白得嚇人。
蕭昭站在禦階下，眼睛通紅。
沈蘅蕪坐在簾後，手放在膝上，沒有動。
蕭琰抬了抬手。
百官起身後，大殿仍舊安靜。
蕭琰看向李順。
李順展開聖旨，聲音帶著哭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體違和，軍國庶務不宜久滯，自今日起，朱批權分置兩處。”
殿中眾臣神色大變。
李順繼續念：“凡軍務、邊報、災賑、刑獄重案，由皇太子蕭昭先批，皇後沈氏複核，呈朕定奪。”
蕭昭猛地抬頭。
李順念到這裡，聲音發抖。
“凡六部尋常政務，由內閣票擬，太子批紅，皇後參議，朕每日閱要。”
朝堂上響起壓抑的吸氣聲。
這不是監國，卻已把一半朱批權交到太子手中。
禮部尚書出列，跪下道：“陛下聖明。”
吳子恒、陳彥卿隨之跪下。
“臣等謹遵聖旨。”
很快，滿殿百官跪下。
蕭昭站在禦階下，眼淚終於掉下來。
蕭琰看著他，露出一個很淡的笑。
“太子，上前。”
蕭昭走上禦階，跪在龍椅前。
蕭琰從案上取過朱筆。
那支朱筆他用了多年，筆杆被掌心磨得發亮。
他把朱筆放到蕭昭手中。
“拿穩。”
蕭昭哽咽道：“兒臣拿穩。”
蕭琰道：“筆下有民命，別怕，也別輕。”
蕭昭重重叩首。
“兒臣記住。”
蕭琰又看向簾後。
沈蘅蕪隔著簾，與他對視。
這一眼裡，沒有舊日恩愛，也沒有當年的怨毒翻湧。
隻剩兩個被命運逼到此處的人，隔著滿殿臣工，把同一個孩子往前推。
蕭琰收回目光，道：“退朝。”
李順剛要唱退，蕭琰忽然身子一晃。
蕭昭最先發現不對。
“父皇！”
蕭琰想扶住龍案，卻沒能扶穩。
朱批、奏折、玉鎮紙全被掃落在地。
下一刻，他從龍椅前栽了下去。
滿殿驚呼炸開。
“陛下！”
“太醫！”
“護駕！”
沈蘅蕪猛地掀簾而出，快步衝上禦階。
蕭昭跪在地上抱住蕭琰，手上全是血。
“父皇，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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