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龍椅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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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的金磚上還留著朱砂拖出的紅痕，蕭琰被抬回乾清宮時，滿殿百官沒有一個敢先起身。
沈蘅蕪站在禦階上，袖口沾了血，臉上卻沒有半分慌亂。
蕭昭抱著朱筆，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僵在龍案旁……
沈蘅蕪走到他麵前，抬手按住他的肩，道：“阿昭，看著母後。”
蕭昭慢慢抬眼，聲音啞得厲害：“父皇會死嗎？”
沈蘅蕪喉間發緊，卻仍看著他，道：“他還活著，所以你現在不能倒。”
蕭昭手裡的朱筆被攥得發熱，他嘴唇動了動，道：“兒臣知道。”
沈蘅蕪轉身望向殿下群臣，道：“陛下病發，今日朝議暫止，內閣隨本宮入乾清宮，六部尚書各回衙門，不得擅離京城。”
禮部尚書臉色慘白，遲疑道：“娘娘，陛下病情……”
沈蘅蕪打斷他，道：“陛下病情由太醫署診治，朝臣隻管辦差。”
都察院右都禦史剛要出列，陳彥卿已先一步拱手，道：“臣等遵旨。”
吳子恒也道：“誰若借機生亂，內閣先參，刑部後審。”
沈蘅蕪看向陳安，道：“封九門，查城門出入文牒，京中糧鋪、錢莊、藥材行今夜前全部報賬。”
陳安抱拳道：“臣領命。”
她又看向蕭昭，道：“太子隨本宮走。”
蕭昭低頭看了一眼金磚上的血，抬袖擦掉眼淚，抱著朱筆跟上。
乾清宮裡，吳平章帶著太醫圍在榻前，銀針落了一盤又一盤，熱帕子換了十幾回。
蕭琰雙目緊閉，唇色發紫，胸口起伏微弱，李順跪在腳踏旁，哭得肩背直抖。
沈蘅蕪隻看了一眼，便轉身到外殿坐下。
她不能守著哭。
此時若她哭，宮裡宮外都要亂。
吳子恒、陳彥卿、兵部尚書、刑部尚書、宗正寺卿一同入殿，人人臉色沉重。
沈蘅蕪道：“從此刻起，乾清宮病情隻準三種說法。”
眾臣抬頭。
沈蘅蕪道：“對外稱陛下勞倦昏睡，太醫看護無礙；對六部稱政務照舊，由太子批紅、內閣票擬、本宮複核；對軍中稱京城安穩，程虎舊令不改。”
兵部尚書忙道：“北疆若問陛下龍體……”
沈蘅蕪道：“回四個字，聖體調養。”
吳子恒點頭，道：“可穩三日。”
陳彥卿補了一句，道：“三日之後，若陛下仍不醒，朝臣必有人試探。”
沈蘅蕪道：“那就讓他們試。”
她拿起案上一疊折子，遞給蕭昭，道：“今日龍椅前接下朱筆的人是你，第一批折子也由你看。”
蕭昭站在案邊，臉色仍白，卻伸手接過。
第一份是京中米價。
第二份是西郊大營請示是否增防。
第三份是北疆互市餘黨押解名冊。
蕭昭看得很慢，偶爾停筆問顧衍一句，聲音還帶著哭後的沙啞。
沈蘅蕪沒有催他。
半個時辰後，蕭昭在米價折子上批了八個字，開倉平價，嚴禁囤積。
吳子恒看後，道：“殿下，可再添一句，查三日內大額買糧者。”
蕭昭點頭，又補了下去。
沈蘅蕪看著他的字，心口疼得發麻。
這孩子昨日還在求父皇撐到春末，今日便要學著用朱筆壓住京城米袋。
午後，九門封鎖的消息傳遍京城。
糧鋪門前開始有人排隊，幾家大鋪悄悄把米價往上抬了兩成。
春杏帶人從朱雀街一路查到平康坊，當場封了三家糧鋪，掌櫃哭著喊冤，說京中將亂，糧從何來。
春杏把賬冊砸在櫃台上，道：“你前日剛從通州倉買進八百石米，今日跟我說沒糧，你當老娘沒見過米？”
掌櫃腿一軟，跪下道：“姑姑饒命，小的隻是怕……”
春杏冷笑，道：“怕什麼，怕皇後娘娘不砍你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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