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裴月箏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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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月箏這個名字重新擺上鳳鳴宮案頭時，殿中無人說話。
溫叔從舊檔裡翻出一頁殘冊，紙上記著裴蘭漪昔年鳳儀宮暗賬，邊角處有個不起眼的名字。
裴月箏，裴氏旁支女，十五歲入相府賬房，十七歲進宮為貴妃管賬，承泰八年除夕後記為投井身亡。
溫叔低頭：“那時裴家崩塌，宮裡死的人太多，女屍麵目泡爛，腰牌又對得上，老奴也沒想到她敢借死人脫身。”
蕭昭翻看裴月箏的供檔，越看臉色越冷。
“她替裴蘭漪掌暗賬，說明裴家走私軍械、收買宮人、通烏骨商盟，她全知道。”
沈蘅蕪道：“不止知道，她做過。”
陸歸鴻從外頭入殿，帶來白鶴舊部查到的消息。
“太後，裴月箏近半年用了三條線，烏骨殘部給她人手，安陵餘黨給她宗室舊印，周家舊人給她京畿軍中殘脈，她自己出銀子。”
溫叔臉色沉下：“她把三家殘渣都捏一塊了。”
陸歸鴻道：“她給烏骨殘部的理由是互市毀了他們的財路，給安陵餘黨的理由是蕭昭年幼可欺，給周家舊人的理由是周貴妃與蕭瑜敗得冤。”
“還有一點，她從未打出裴氏旗號，對外隻稱歸鴉，所有人都以為她背後另有大人物。”
沈蘅蕪道：“蕭慎要位，周家要權，烏骨要財，裴月箏要哀家疼。”
“她不求複國，也不求讓裴家翻案，她隻想把哀家從如今的位置上拽回亂葬崗，讓哀家再看身邊人死一次。”
蕭昭猛地站起：“她休想！”
沈蘅蕪看向他：“所以她最可能對你下手。”
蕭昭的臉色沒有退，反而往前一步。
“母後，那就讓兒臣做餌。”
殿中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蘅蕪聲音驟冷：“不準。”
蕭昭道：“裴月箏要兒臣，那兒臣露麵，她才會動。”
沈蘅蕪道：“哀家說了，不準。”
蕭昭眼眶發紅，卻沒有低頭。
“兒臣不是以前的太子了，兒臣已經即位，難道每一次有人衝朕來，朕都要藏在母後身後？”
沈蘅蕪拍案而起。
“寒川關你拿自己換孩子，哀家忍了，因為那一刻沒有第三條路，今日有路，你偏要把自己送出去，就是蠢。”
殿中安靜得可怕。
蕭昭從未聽沈蘅蕪用這個字罵他。
他眼淚一下湧到眼底，硬是沒掉。
“在母後眼裡，兒臣永遠是小孩，永遠隻能批折子，永遠不能走到前麵。”
沈蘅蕪道：“你若連活著都做不到，前麵後麵還有什麼用？”
蕭昭聲音也拔高了：“父皇臨終前讓兒臣拿穩筆，不是讓兒臣躲一輩子！”
沈蘅蕪眼底怒意翻起，更多的卻是怕。
她盯著蕭昭，一字一頓道：“蕭昭，你可以怨哀家護得太緊，但你若敢私自涉險，哀家會親手把你關進乾清宮。”
蕭昭臉色白到發青。
“母後要軟禁朕？”
沈蘅蕪沒有退：“必要時，會。”
蕭昭怔怔看著她，眼淚終於砸下來。
他很快抬袖擦掉，轉身行禮。
“朕失言，太後恕罪。”
說完，他轉身離開鳳鳴宮。
青禾急得要追，被沈蘅蕪抬手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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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走。”
春杏小聲道：“娘娘，陛下是真傷心了。”
溫叔歎道：“太後怕他出事，陛下怕自己無用，母子都疼，就疼到一處去了。”
沈蘅蕪閉了閉眼，很快又睜開。
“查裴月箏。”
陸歸鴻道：“已派人盯慶安驛後巷，她近日應會再出手。”
沈蘅蕪道：“她不會隻盯舊部。”
溫叔問：“太後是說？”
沈蘅蕪看向乾清宮方向。
“她會盯母子間的縫。”
乾清宮內，蕭昭獨自坐在龍案前。
吳子恒送來的折子堆了半尺高，他批了三本，第四本批到一半，朱筆停住，墨點落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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