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說手抖誰還信你蘇茶茶抱著陣圖的手抖了一下。
那名弟子的話像一枚釘子，釘在所有人心口。靈壓迴廊外的霧氣還未散，幾名內門弟子身上都帶著傷，尤其最先被靈壓掃中的那人，肩頭靈光忽明忽暗，顯然靈脈受了震蕩。
管事弟子先把護脈丹塞進他口中，隨即轉向蘇茶茶。
“小師妹，把陣圖交出來。”
蘇茶茶往後退了半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交出來。”
管事弟子的聲音不高，卻比往日冷了許多。
蘇茶茶眼淚一下湧出來，像被逼到極處，顫著手把陣圖遞出去。她手腕本就纏著葯布，此刻微微發顫，看上去可憐又狼狽。
可這一次，沒人先去看她的傷。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張路線圖上。
管事將陣圖攤在半空，寧桑隔空留下的陣光還浮在紙麵上。原本的北向路線被一層舊墨壓著，南向廢道則覆著新痕。兩層痕跡交疊，任誰都看得出後來的那一筆極不自然。
受傷弟子咬緊牙關，“你說你記錯，可圖是你改的。”
蘇茶茶連忙搖頭，“不是改，是我手抖劃錯了。昨夜我太累，手腕又疼，玉筆落下去的時候偏了一下，我沒看清。”
她說完，像怕眾人不信，立刻把葯布往上掀了一點。
凍傷的腕骨處還泛著青紫，確實不輕。
從前隻要她露出傷處，旁人總會先軟下語氣。可今日幾名弟子剛從靈壓迴廊裡逃出來，身上還帶著被她錯路拖進去的疼。那點同情，壓不過後怕。
管事弟子沉默片刻，擡手往陣圖上一點。
“陣壁有記錄。”
蘇茶茶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什麼記錄？”
“第十九陣眼歸舊陣管轄，凡巡陣路線改動，都會留下前後靈息。”管事看著她，“寧桑師姐方才投出正確路線時，同時喚醒了陣壁記錄。”
蘇茶茶唇瓣動了動，沒發出聲。
管事把陣圖貼向石壁。下一刻，壁上青光浮起，像一麵水鏡，將昨夜偏殿內的畫麵投了出來。
畫麵裡，蘇茶茶獨自坐在石案前。
她展開路線圖，看了許久。
玉筆懸在第十九陣眼標記上方，沒有立刻落下。她先回頭看了一眼殿門，又側身用袖口擋住圖麵，確認無人進來後，才把北向路線改成南向。
那一筆落下前，她停了三息。
三息不長，卻足夠看清。
不是手抖。
不是誤劃。
是她看準了，才改。
畫麵中，她改完後，又用指腹抹平靈墨邊緣，把改動痕跡壓淡。
靈壓迴廊外，幾名弟子的神色徹底冷了。
受傷弟子撐著劍，聲音發啞，“你還說手抖？”
蘇茶茶看著陣壁，眼底慌亂再也藏不住。她張口想解釋，卻發現清心陣雖不在此處，舊陣記錄卻比清心陣更殘忍。
它不聽哭聲。
隻記動作。
“不……不是這樣的。”蘇茶茶擡手捂住嘴，眼淚大顆滾下，“我那時隻是太緊張。我怕自己做不好，怕大家又拿我和師姐比。我停在那裡，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畫。”
管事弟子冷聲道：“不知道該怎麼畫，為何不問？”
蘇茶茶肩膀輕顫，“我怕你們覺得我沒用。”
這句話若放在從前，或許會讓人嘆息。
可此刻，剛被困過的弟子隻覺得背後發涼。
為了不讓人覺得她沒用，她寧願拿同行弟子的性命去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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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方向很快傳來劍光。
玄寂落在迴廊外時，衣袍帶著寒意。他目光先掃過受傷弟子，又落在陣壁記錄上。
畫麵正好再次顯出蘇茶茶停頓三息、避開視線、改圖抹痕的動作。
玄寂站在那裡，許久沒有說話。
蘇茶茶看見他，像看見最後能抓住的人，立刻跌跌撞撞上前，“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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