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巷子口停了一下。
贏瓊往暗衛頭領身邊湊了一步，壓低聲音。
“人多少？”
暗衛頭領豎起三根手指。
贏瓊點了點頭，回頭看向張良，衝他比了個往馬車方向走的手勢。
張良沒有動，眼睛盯著巷子口，聲音極低。
“來不及了，對方已經封住了出口。”
贏瓊往巷子口方向看了一眼，火把的光從牆角透進來，把地磚照出一道橘紅色的邊。
她低頭想了兩秒，轉身走到馬車旁邊掀開一條車簾縫往裡看了一眼。
李牧躺在車廂裡，眼皮沒動，呼吸平穩。
贏瓊把車簾放下，拍了拍暗衛頭領的肩膀。
“把車推進那邊的柴房，人也跟進去，門從裡頭頂上，不許出聲。”
暗衛頭領沒有多問招手示意其餘三人，幾個人合力把馬車推進巷子深處一間沒上鎖的柴房，門從裡頭帶上用一根橫木頂死。
贏瓊把道袍的帽子往下壓了壓，走到柴房門口蹲下來，把眼睛湊到門縫上。
外頭的腳步聲停了。
一個聲音從巷子口傳進來，帶著趙國口音。
“搜，挨家挨戶搜，李牧的人不可能跑遠。”
贏瓊把呼吸放慢，眼睛盯著門縫外頭的那道火把光，一動沒動。
張良蹲在她旁邊，手搭在劍柄上，沒有出聲。
腳步聲在柴房門口停了一下。
贏瓊的手指悄悄摸到腰間，捏住了一枚銅錢。
外頭沉默了片刻，腳步聲重新響起來，往巷子另一頭走遠了。
贏瓊把那枚銅錢放回去，長出了一口氣，回頭看向張良。
“先生，您說明早郭開上朝，趙王會怎麼處置李牧？”
張良把手從劍柄上移開，聲音壓得很低。
“趙王遷此人生性多疑，郭開手裡那疊信件，他不會細查，隻會信。”
“那就夠了。”
贏瓊把背靠在柴房的木板上，閉上眼睛，語氣平穩。
“先生，您先睡，明早還有熱鬨看。”
張良沒有回答，隻是把手背在膝蓋上，在黑暗裡坐著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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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邯鄲王宮的金殿上，郭開跪在地磚上把那疊信件雙手捧過頭頂哭得鼻涕橫流。
“大王，李牧將軍與秦國暗中往來已有半年，這些信件是臣的人在邊境截獲的字字屬實。臣以項上人頭擔保！”
趙王遷坐在王座上把信件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臉色鐵青，手指把信紙捏出了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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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站著的大臣們麵麵相覷，沒有人敢先開口。
沉默了片刻，一名武將從隊列裡走出來拱手，聲音發緊。
“大王，李牧將軍守邊十餘年從無二心，此事還需細查不可輕信一麵之詞。”
郭開抬起頭，眼睛往那名武將身上掃了一眼隨即低下去，聲音帶著哭腔。
“大王，李牧手握重兵若不早做決斷，隻怕邊境生變到時候悔之晚矣！”
趙王遷把信件往案幾上一拍站起來，聲音壓得極低，卻傳遍了整個金殿。
“傳令，即刻收回李牧虎符罷黜其一切職務，押解入京候審！”
話音剛落，又有兩名武將走出隊列，齊聲道。
“大王，此令萬萬不可！”
郭開往旁邊退了一步，衝殿門口的衛兵使了個眼色。
衛兵們端著棍子衝進來，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往那兩名武將身上打下去。
金殿裡亂了。
棍子落在甲胄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兩名武將被打倒在地還想掙紮著站起來，衛兵們按住人往殿外拖。
地磚上留下兩道血跡。
其餘大臣往兩邊退，沒有人再開口。
郭開站在原地，把折扇在掌心拍了兩下，臉上的哭腔已經收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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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從王宮傳出來的時候，贏瓊正坐在相府附近的茶攤上，端著一碗熱湯，眼睛往街道上掃。
張良坐在她對麵，手裡捧著茶盞，沒有喝。
街上的動靜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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