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平息後的首日清晨，邯鄲城內的硝煙味還沒徹底散儘。
贏瓊連半個時辰的回籠覺都沒顧上睡。
她手裡攥著張良連夜從趙國舊檔裡整理出來的《趙國資源詳錄》。
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財迷光芒。
“發財了發財了，這哪是打下一個趙國，這分明是搬回來一座聚寶盆。”
贏瓊坐在臨時充當書案的寬大木箱上，兩條短腿在半空中歡快地蕩來蕩去。
張良把一卷標注著紅色朱砂印記的竹簡遞到她手邊。
“趙國武力雖衰頹多年，但其立國根基全在太行山脈以東的礦產與匠人身上。”
張良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在竹簡上的幾個地名處。
“邯鄲鐵礦的純度天下第一。”
“武安煤礦的儲量足夠大秦現有的冶煉坊連軸轉上五十年。”
“更別提北部代郡那幾座天下聞名的大馬場。”
贏瓊把那卷竹簡拍得啪啪作響。
“馬場歸李信去接收，煤礦讓後勤軍士去盤點。”
她從木箱上跳下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黑王姬袍服。
“我隻要邯鄲城裡那批最核心的冶鐵工匠。”
半個時辰後，邯鄲城西側那座占地極廣的皇家冶鐵坊內人頭攢動。
三千多名雙手布滿老繭的趙國核心工匠被秦軍重兵圍在院子裡。
他們臉上帶著對亡國的悲憤與對大秦虎狼之師的恐懼。
坊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
他顫巍巍地拄著一根燒火棍站出來，身板卻挺得筆直。
“秦國的大人們若是想殺便殺。”
“我們趙人的骨頭跟這爐子裡的鐵一樣硬。”
“想讓我們替秦國鑄造殺趙人的刀劍，休想！”
老頭的話音落下，後頭的三千工匠齊刷刷往前邁了一步，頗有幾分寧死不屈的氣勢。
贏瓊撥開擋在前麵的秦軍護衛，大搖大擺地走進這群渾身炭灰味的男人堆裡。
她沒有半分要下令抓人的意思。
而是走到院子中央那個用來淬火的巨大水槽邊站定。
“脾氣倒是不小，可惜你們趙國引以為傲的冶煉手藝，在我眼裡跟過家家沒什麼分別。”
老坊主被這口出狂言的女童氣得胡子亂顫。
“豎子安敢辱沒我趙國數百年傳承的鍛造絕技！”
老坊主一把抄起旁邊架子上剛剛打磨好的一柄青銅闊劍。
“這把劍削鐵如泥，吹毛斷發，秦國的破銅爛鐵拿什麼比！”
贏瓊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白牙。
她轉頭衝著身後的李信打了個響指。
“李將軍，把你腰上那把鹹陽兵工廠上個月剛發配的新鋼刀借我使使。”
李信二話沒說，抽出那把閃爍著冷光的長刀拋了過去。
贏瓊單手穩穩接住刀柄。
她倒拖著那把比她人還要高出半截的鋼刀走到老坊主麵前。
“舉起你手裡那把絕世好劍。”
老坊主咬著後槽牙把青銅劍橫架在胸前。
贏瓊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天生神力的金手指在此刻催動到極致。
她雙手握緊長刀的刀柄，腰部猛然發力帶動雙臂。
一道銀白色的匹練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半圓的弧線。
“當——”
金石碰撞的爆響震得前排幾個工匠捂住了耳朵。
老坊主隻覺得虎口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手裡那把被視為趙國鍛造巔峰的青銅闊劍。
就像一塊脆弱的豆腐般被當場攔腰斬斷。
斷掉的前半截劍刃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當啷”一聲紮進堅硬的泥地裡。
老坊主握著光禿禿的劍柄呆若木雞。
全場三千工匠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那把大秦的新鋼長刀刀刃上甚至連個細小的豁口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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