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的天問劍隨著馬步輕輕晃蕩，劍鞘上的錯金紋路在日光下一明一滅。
贏瓊看了一陣扶蘇的背影，收回目光，低頭翻起了陳平那卷竹簡的第四頁。
。。。
大軍走了六天，過了北地郡，進入了上郡的地界。
第七天傍晚，長城的輪廓從天邊冒了出來。
贏瓊趴在馬背上往前看，那條黑色的線橫貫了整個天際，城牆上每隔幾裡就立著一座烽燧，尖頂在暮色裡割出一排鋸齒。
陳平騎馬靠了過來，手裡的竹簡收進了袖中。
“到了。”
“殿下，蒙恬將軍的大營就在長城南麵五裡處。”
贏瓊從馬背上直起身子，捶了捶發酸的腰。
“六天趕了多少路？”
陳平算了算。
“一千二百裡。”
贏瓊嘬了嘬牙花子。
“我屁股快顛成兩半了。”
項羽在旁邊悶聲說了一句。
“殿下要不然騎末將的馬，末將的馬穩。”
贏瓊看了看項羽那匹比她的棗紅小馬高出一個頭的大黑馬，搖了搖腦袋。
“我騎上去得劈叉。”
前軍已經在長城南麵紮下了營。
贏瓊從馬上溜下來，兩條腿蹬了好幾下才恢複知覺，跌跌撞撞跟著扶蘇往中軍大帳走。
蒙恬的接應部隊在營地外圍列了兩排騎兵，持戟執盾，甲胄在火把的光下泛著鐵青色。
一個身形高大的將領從騎兵隊列後麵走了出來，朝扶蘇抱拳行禮。
“末將蒙恬，恭候長公子。”
扶蘇下馬還了一禮。
“蒙恬將軍辛苦。”
蒙恬直起腰，目光在扶蘇腰間那柄天問劍上停了一息。
“陛下賜了禦劍？”
扶蘇的手按在劍柄上。
“父皇的意思，我不能辜負。”
蒙恬的眉頭鬆了鬆，轉身引路。
“長公子請，帳裡備了熱湯。”
贏瓊一溜小跑追了上去，扯了扯蒙恬的甲裙。
“蒙恬叔叔，匈奴眼下什麼情況？”
蒙恬低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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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先吃飯，吃完了再說。”
贏瓊撇了撇嘴。
“我不餓，先說。”
蒙恬領著眾人進了大帳。
帳中央鋪著一張羊皮輿圖，比鹹陽宮裡掛的那張大了兩倍。
韓信走進帳的時候腳步放慢了，目光牢牢釘在了那張輿圖上。
蒙恬站到輿圖旁邊，手指點在長城以北的一片區域。
“冒頓上個月吞了東胡。”
帳裡的空氣緊了一下。
贏瓊仰著腦袋。
“怎麼吞的？”
蒙恬的手指在輿圖上劃了一條弧線。
“東胡王派人來跟冒頓要千裡馬，冒頓給了。又來要閼氏，也給了。第三次來要匈奴跟東胡之間那片空地，冒頓把主張讓地的部下殺了個乾淨，然後親率二十萬騎東進，三天滅了東胡。”
贏瓊搓了搓胳膊。
“東胡王的腦袋呢？”
蒙恬的聲調沒變。
“做了酒碗。”
項羽在帳角哼了一聲。
“這人夠狠。”
韓信沒理會旁人的反應，走到輿圖前麵蹲了下來，手指從東胡的位置劃到了漠南。
“東胡的騎兵全收編了？”
蒙恬點了下頭。
“全編了。冒頓手裡少說三十萬控弦之士，各部族首領換了個遍，全是他的人。”
韓信的手指往南移，停在長城附近。
“漠南方向有多少駐兵？”
蒙恬翻開一卷竹簡。
“斥候上次探回來的消息，漠南有兩個萬騎營，分駐在陰山東西兩側。”
韓信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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