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的鐵柄，指節攥得發白。
馬蹄聲越來越近。
贏瓊能看清騎手臉上的表情了。衝在最前麵的那些人眉毛上全掛著灰塵，嘴巴張著在吼叫，聲音被馬蹄聲淹沒了。
一百八十步。
韓信的令旗往下一劈。
“放。”
圓陣北麵的四十架連弩車同時發出了嗡鳴。
六百四十支鐵箭拖著破空聲紮進了匈奴騎兵的第一排陣列裡。
贏瓊看見最前麵的馬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推了一把，前蹄拱起來噗通就栽了。馬背上的騎手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個跟頭砸進了草叢裡。
第一排倒下的馬絆住了第二排的馬蹄，第二排撞上第三排。最前麵的幾十步距離裡，馬和人摔成了一團。
弩手們已經在裝填第二輪了。
贏瓊的耳朵裡全是鐵箭入肉的悶響和馬匹的嘶鳴聲，攪在一起分不清楚。
匈奴騎兵的衝鋒速度被第一輪齊射打亂了。後麵的騎手繞開了前麵的屍體繼續往前衝，但陣型已經散了。
一百步。
第二輪鐵箭追著他們的身影打了過去。
這一輪比第一輪更準。弩手們已經找到了節奏，六百四十支鐵箭像犁地一樣從左往右掃了一遍。
匈奴騎兵的正麵衝鋒徹底停了下來。
剩下的騎手拉著韁繩往兩側散開，試圖繞到圓陣的側麵去。
贏瓊在車頂上急得跳腳。
“他們繞過來了。”
韓信的令旗往東一指，東麵的三十架連弩車同時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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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麵放。”
鐵箭從東麵追了出去，把試圖繞行的騎手們逼退了一截。
西麵也來了一股。
韓信的令旗再轉。
“西麵放。”
圓陣像一個長滿了鐵刺的圓球，匈奴騎兵從哪個方向靠近都會被鐵箭紮回去。
贏瓊趴在車頂上看著四麵八方的鐵箭飛出去，嘴巴慢慢張開了。
匈奴騎兵圍著圓陣轉了三圈之後，開始往後退。
退到兩百步開外的時候，他們停了下來，散成了一個鬆散的大圈，把秦軍的圓陣圍在了中間。
韓信把令旗收了回去，走到扶蘇麵前。
“第一波擋住了。他們會改騎射，繞著圈子放箭消耗咱們。”
扶蘇看著圓陣外麵那一圈黑壓壓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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