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一把攔住了他的手。
“別碰，油滲出來沾到皮膚上不好洗。”
扶蘇把手收了回來。
“你出發之前說的是三樣東西，指南車、連弩、信號彈。這個算第幾樣。”
贏瓊的兩顆眼珠子轉了兩圈。
“第四樣。”
扶蘇的嘴唇抿緊了。
贏瓊趕緊往後退了半步。
“我沒說是怕你不讓帶，這東西裝了十二箱，一共十二架。”
扶蘇站直了身子，看著那排箱子。
“怎麼用。”
贏瓊蹲回去，指著木鳶翅膀下麵的一根拉繩。
“用弩車的弓臂當彈射架，把木鳶彈到天上去。”
“木鳶飛到匈奴營帳上方的時候，肚子底下的陶罐會自己脫落，砸到地上猛火油就灑開了。”
她又指了指陶罐口子上纏著的一圈油繩。
“油繩是引火的，彈射之前先點著。”
“木鳶飛到頭的時候火剛好燒到罐口，油罐一炸，地上就是一片火海。”
韓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箱子旁邊，蹲下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射程多遠。”
贏瓊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弩車弓臂的彈力加上木鳶自身的滑行，大約能飛四百步。”
韓信的手指在木鳶的翅膀上敲了兩下。
“四百步夠了。匈奴的營帳在圓陣外三百步。”
他站起來看著扶蘇。
“長公子，今晚動手。”
扶蘇的目光從木鳶上移到了贏瓊臉上。
“你什麼時候讓墨離做的。”
贏瓊縮了縮脖子。
“出發前三天。”
扶蘇的太陽穴又跳了一下。
張良從後麵走了過來。
“長公子，這東西好用。”
張良蹲在木鳶旁邊摸了摸機關的扣件。
“十二架木鳶，每架帶兩罐猛火油，一共二十四罐。”
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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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人的營帳全是氈帳和牛皮帳，沾火就著。”
“二十四罐猛火油撒下去，夠燒大半個營地。”
贏瓊衝張良使了個眼色。
張良接著說了下去。
“冒頓的前線指揮帳在北麵偏東的位置，斥候昨天標過。”
“如果把十二架木鳶集中往那個方向打，王帳燒不燒得著不好說，但他帳前的親衛營一定會亂。”
韓信已經在腦子裡排兵了。
“今夜子時動手。”
“先放信號彈標方位，弩車彈射木鳶。”
“木鳶落下去之後等火起來，我帶前軍從北麵破陣衝出去。”
扶蘇看著他。
“衝出去之後呢。”
韓信的手按在劍柄上。
“匈奴騎兵圍了咱們三天，馬力消耗了七八成。今晚再被火一燒，人心散了大半。”
他的手指劃向輿圖的方向。
“衝出去之後把他們往北趕，趕到天亮。”
贏瓊在一旁使勁點頭。
扶蘇沉默了好幾息。
他看了看木鳶，又看了看贏瓊，最後把目光收了回來。
“今夜子時。”
。。。
入夜之後，圓陣裡的火把全滅了。
十二萬人屏住了呼吸，連馬匹都被套上了嚼子。
四架連弩車被推到了圓陣北麵，弓臂上的鐵弦換成了加粗的牛筋。
十二架木鳶從箱子裡取了出來，一字排開擺在了彈射槽上。
贏瓊蹲在弩車後麵，手裡捏著一根油繩。
扶蘇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點火之後退到輜重車後麵去。”
贏瓊回頭衝他齜了齜牙。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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