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顫抖從腳底板開始，順著腿骨一直傳到了贏瓊的牙根。
她趴在輜重車上，把耳朵貼到車板上聽了一息，隨後抬起頭來。
“來了。”
東麵的黑暗像是被一柄巨斧劈開了。
八千騎兵排成錐形陣從夜色裡衝了出來，馬蹄翻踏草地的聲響壓過了正麵戰場上所有的動靜。
項羽騎在最前麵那匹黑色大馬上，長戟橫在右手，戟尖的寒光在火光映照下拉出了一道長線。
他身後的騎兵隊列緊緊咬著他的馬尾，鐵甲上的甲片在顛簸中發出密集的金屬碰撞聲。
匈奴正麵騎兵的隊列先是僵了半息，然後開始往側麵散開。
來不及了。
項羽的錐形陣像一枚燒紅的鐵釘，紮進了匈奴騎兵隊列的側腰。
贏瓊在車頂上看到了第一排碰撞。
項羽的長戟橫掃過去的時候，最前麵三個匈奴騎手連人帶馬翻了出去。
第二排的騎手想拉韁繩躲閃，被後麵的戰馬頂著往前撞，直接撞進了項羽身後大秦鐵騎的馬蹄下。
贏瓊捂住了耳朵。
鐵器碰撞的聲響太密太重，攪在馬匹的嘶叫和騎手的吼聲裡，變成了一團分不清頭尾的轟鳴。
陳平騎馬靠到了車邊。
“殿下，項羽已經打穿了匈奴的外圍。”
贏瓊放下手往前看去。
匈奴的騎兵隊列被錐形陣撕開了一道豁口，項羽帶著前隊一頭紮了進去，後麵的騎兵跟著他的方向不斷往裡灌入。
傳令兵從前方飛馬回來，嗓門拔得極高。
“報長公子，韓將軍說項將軍已經打進了匈奴中陣，正往冒頓帥旗的方向推。”
扶蘇勒住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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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那邊怎麼樣。”
傳令兵喘了口氣。
“韓將軍的中路正麵壓上去了，匈奴前陣已經被推後了三百步。匈奴騎兵兩翼想回縮，被連弩車截著打了一輪。”
贏瓊跳下輜重車，跑到扶蘇馬旁邊。
“爹，項羽叔叔打到冒頓跟前了沒有。”
扶蘇低頭看著她。
“快了。”
贏瓊轉頭往戰場方向看。
火光照亮了半個草原，匈奴的營地還在燒，彭越在後方放的火也在燒。
正麵的戰線上，韓信的步卒方陣像一堵推過去的牆，連弩車在陣中不停地噴射鐵箭。
側麵，項羽的錐形陣已經鑿進了匈奴陣列的深處。
贏瓊能看到項羽的長戟在人群裡起落，每一次落下去都有人從馬背上摔下來。
項羽的嗓門在混戰中炸開。
“冒頓在哪。”
他身邊的斥候指著前方兩百步外的一杆大旗。
旗杆上掛著一麵白色的狼皮旗，旗下圍著一圈騎著高頭大馬的親衛，甲胄比別的匈奴騎手精良得多。
項羽一拉韁繩，黑馬的前蹄騰空了半尺。
“跟上。”
八千騎兵裡衝在最前麵的三百人收攏了隊形，緊跟著項羽往狼皮旗的方向紮了過去。
冒頓的親衛營迎了上來。
這是匈奴全軍最精銳的一千騎，每一個都是冒頓用鳴鏑篩出來的死忠。
他們沒有散開，反而收緊了陣型，組成了一道三層的騎兵牆，橫在了項羽麵前。
項羽的馬速沒有減。
第一層的親衛舉起了彎刀，三柄刀同時朝項羽的腦袋劈了下來。
項羽的長戟斜挑，戟杆格開了兩柄，第三柄刀砍在了他肩甲上，濺出了一蓬火星。
他借著格擋的力道把戟尖往前一送，戟刃穿過了正麵那個親衛的皮甲，人直接從馬上飛了出去。
第二層的親衛來不及反應，項羽的馬已經撞了進來。
黑馬的胸口裹著鐵護甲，一頭撞翻了兩匹矮馬，項羽的長戟在馬背上畫了一個半圓，戟刃從左劃到右，又掃落了三個人。
第三層的親衛終於拉開了弓。
三十支箭對著項羽射了過來。
項羽把長戟往馬鞍上一插，從死去的親衛手裡奪了一麵盾牌舉在麵前。
箭矢釘在盾麵上，發出嗵嗵嗵的一串悶響。
他一把把盾牌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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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出了揮經已戟長的羽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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