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瓊蹲在草叢前麵，兩隻手撐著膝蓋，腦袋往前伸了兩寸。
那隻雪狼幼崽縮在枯草底下，四條短腿蜷得緊緊的。
灰藍色的眼珠子瞪著她，嘴裡發出細小的嗚嗚聲。
“好小一隻。”
贏瓊伸出一根手指頭，試探著往前戳了一下。
雪狼幼崽張嘴就咬。
乳牙沒長齊，咬在贏瓊的指尖上，跟被螞蟻夾了一口差不多。
贏瓊沒縮手，反而把手指往它嘴裡又塞了塞。
“你這牙還沒我吃肉乾使的勁大。”
陳平蹲在旁邊看了兩眼，伸手想去碰那幼崽的腦袋。
雪狼幼崽立刻鬆開贏瓊的手指，朝陳平的方向齜了齜牙，嗚咽聲拔高了半分。
陳平的手縮了回來。
“認人。”
贏瓊把手伸回去，雪狼幼崽猶豫了一息，又一口叼住了她的指尖。
但這回沒使勁咬，隻是含著不鬆。
贏瓊樂了，回頭衝山坡上走著的扶蘇喊了一嗓子。
“爹，我撿了個東西。”
扶蘇的腳步停住了，轉過身往下看。
贏瓊把雪狼幼崽從草叢裡連窩端了出來，雙手捧著舉到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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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白的。”
扶蘇看了兩眼，繼續往山下走。
“放了。”
贏瓊抱著幼崽追了上去，兩條小短腿在碎石上蹬得啪啪響。
“為什麼放，它就這麼大一點，放了它自己活不了。”
扶蘇頭也沒回。
“那是狼，不是貓。”
贏瓊把幼崽往懷裡塞了塞，白狐皮襖子的領口正好露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現在跟貓差不多大，我養著它，它長大了幫我看門。”
扶蘇走到了山腳，韓信和張良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韓信看見贏瓊懷裡那團白毛，嘴角偏了偏。
“殿下從山上撿了個彈棉花的？”
贏瓊把幼崽從領口裡掏出來，托在掌心上給他看。
“雪狼崽子，陳平叔叔說草原上很少見的。”
韓信伸手在幼崽的腦袋上彈了一下，幼崽朝他的手指呲了呲牙。
“確實少見，雪狼一般在極北的雪原上活動。”
“這座山上能撿到一隻，說明冒頓跑的時候連他養的狼群都散了。”
贏瓊的兩顆眼珠子轉了起來。
“冒頓養過雪狼？”
張良從旁邊走了過來，折扇在掌心裡擱著。
“匈奴單於有馴養白狼的傳統，尋常部族養不起，隻有王庭才有。”
他彎下腰看了看幼崽的眼睛。
“這隻崽子的眼珠是灰藍色的，是純種雪狼，長大了能比一般的草原狼大兩圈。”
贏瓊把幼崽舉到扶蘇麵前，用力搖了兩下。
“爹你聽見沒有，純種的，值錢。”
扶蘇終於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拿它賣錢？”
贏瓊連忙把幼崽摟回懷裡。
“不賣不賣，我自己養。”
扶蘇的目光在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上停了一息。
“它吃什麼？”
贏瓊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幼崽。
幼崽正在啃她襖子上的白狐毛領子，啃得口水糊了一片。
“先喝奶，等長大了吃肉。”
扶蘇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軍中哪來的奶？”
贏瓊朝身後的輜重車隊方向一指。
“彭越叔叔搶回來那麼多牛羊，隨便找一頭母羊擠點奶不就行了。”
扶蘇沒有再接話，轉身往中軍大帳的方向走了。
贏瓊抱著幼崽蹦蹦跳跳跟在後麵，嘴裡念念有詞。
“我給你起個名字，叫什麼好呢。”
項羽扛著長戟從旁邊走過，低頭瞅了一眼她懷裡的白毛球。
“長得跟饅頭似的，就叫饅頭吧。”
贏瓊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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