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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研究員的新報告還沒寄到，麻煩先來了。
縣工商所來了兩個人，說是接到群眾舉報，要檢查陳青山的加工廠和分店。
帶頭的那個叫陳乾事，三十出頭，戴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但眼神一直在打量。
“陳老板，我們也是例行公事，您配合一下。”
陳青山笑了笑：“當然配合，請。”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緊張，反而主動打開倉庫。
調出賬本把所有出貨記錄和進價單據全部擺出來。
陳乾事翻了半天賬本，又去倉庫查了貨，還抽檢了幾包天麻和三七。
全程沒找到任何問題。
“陳老板，你這手續都齊全，貨品也合格。”
陳乾事合上筆記本，語氣裡有點尷尬，“舉報信裡說您以次充好，哄抬物價，但我們查下來沒有這回事。”
陳青山不卑不亢：“我開的店，掙的每一分錢都經得起查。
同誌要是有疑問，隨時來。”
陳乾事點了點頭，帶著人走了。
陳青山站在加工廠門口，看著那兩個人騎自行車遠去，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舉報信。
果然來了。
這是第四招借公權力給你施壓。
也是周家用過的手段了。
如果手續齊全，他們就查不出問題，但查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消耗。
客戶看到工商來查，心裡會犯嘀咕，合作夥伴聽到風聲，會猶豫要不要繼續合作。
這一招比造謠高級，成本也更低，因為它是“合法”的。
但陳青山不打算被動挨打。
他回到辦公室，寫了一封信，附上方研究員的舊檢測報告和分店留樣的比對記錄，直接寄給趙德明。
不是告狀，是彙報。
措辭很克製：最近有人反複針對我的生意進行騷擾，包括派人來店裡鬨事，開收購站截貨，散布謠言，匿名舉報。
我個人可以承受，但加工廠掛靠村集體，一百多號村民的飯碗係在上麵，如果任由這種事發展下去，影響的不是我一個人。
他沒有提周家的名字，也沒有點名黃老板和孫福。
但趙德明是什麼人，看了自然明白。
信寄出去的第二天，方研究員的報告到了。
蓋著省中醫藥研究院的紅章，白紙黑字寫清楚，
靠山屯農副產品加工廠所有天麻、三七、乾巴菌等全部產品，經檢測均符合一等品標準，無摻假、無黴變、無農藥殘留。
陳青山讓人複印了十份，分店放兩份，加工廠放兩份，收購站放一份，剩下的鎖在抽屜裡備用。
又過了三天，趙德明那邊有了回應。
不是回信，是來人。
趙德明的秘書小劉親自跑了一趟靠山屯，帶了一句話：“趙總讓我轉告你，情況他了解了，該注意的他會注意。另外，工商所那邊不會再有人來騷擾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背後的人不會隻走這一條路。”
陳青山謝了小劉，又讓他帶了點乾巴菌回去給趙總嘗嘗。
小劉走了以後，陳青山在院子裡坐了很久。
趙德明的意思很明確。
願意出手幫陳青山擋住工商這條線，但僅此而已。
周家的事，他暫時不會深管。
這也是對的。
趙德明能擋住工商已經算儘力了。
再往深了管，就等於直接跟周家掰手腕，現在還沒到那一步。
陳青山理解，也不抱怨。
工商的事暫時消停了，但孫福那邊還在折騰。
王彪彙報：孫福的收購站最近開始大張旗鼓地收貨，不光收山貨，還開始收藥材，價格依然比陳青山高一成。
但奇怪的是，他收的貨沒見往外運，全堆在店裡。
“他這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演戲。”陳青山說。
“演戲？”
“對。他不在乎賺不賺錢，在乎的是讓別人看到他在跟我搶生意。
你想想，一個外地人，跑到別人的盤上高價收貨，收了又不賣，圖什麼？”
王彪想了想：“圖讓村民覺得他能出高價？”
“不光這個。他在造勢，
讓供貨的村民覺得我們給的價低了，讓縣裡的人覺得我們的生意被人搶了，讓背後的人看到他在’出成績’。”
“那咱們怎麼辦？”
“不辦。”陳青山點了一根煙，“他收得越多，虧得越多。
一等品都在我手裡，他收的全是二等三等的次品，賣不出去隻能爛在倉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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